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7:54:40

“什么?”顾诀仿佛没听清。

江纾拨过他脑袋:“你每天工作强度那么大,没空调很容易中暑的。”

“……”

“就这么定了,你问过房东,我到时派人来装,要不顺便给你把床也换了吧……”江纾自顾自的说着,这才想起,“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他抿了抿唇,半晌又说,“那你记得联系我。”

摩托发动,在狭窄的弄堂里震起隆隆回响。

顾诀把她送到昨天的夜市入口,江纾的保时捷停在那。

她下了车,和他说拜拜,背影无比洒脱。

保时捷的尾灯汇入车流。

顾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摇头一笑,拧动摩托,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

车里,系统不满的哼哼:【你对他这么好干嘛?】

江纾扶着方向盘:“不是你给我的任务吗?”

【我给你的任务是生孩子,不是攻略他。】

“有区别吗?”

【你这样他会爱上你的。】

“我这么漂亮,爱上我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你完成任务,就会从这个时间点消失,到时候留他一个人,他该怎么办?】

“……”江纾难得的陷入思索。

最终,她得出结论。

“不会的,他都过的那么苦了,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他现在肯哄着我,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

“可能还有……第一次开荤的新鲜感?”

江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刚才缠绕心尖的那点不确定也倏然消失了。

可系统却沉默了好一阵。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说:【你不会明白,对一个从来没得到过关爱的人来说,一点点温暖,都像是沙漠里的甘泉。】

*

送走江纾后,顾诀来到银行。

把这两天江纾给他的二十四万,连同之前自己做工攒下来的六万,一共三十万整,汇入同一个账户。

显示转账成功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编辑信息:【钱我已经攒够了,你找个机会就离开那吧。】

走出银行,对面就是家商场。

顾诀难得有心情进去逛逛。

他抄着口袋,来到床品区,面对琳琅满目的品牌,眸子里显出难得的迷茫。

导购介绍了半天,他张口答:“要最软的。”

商场里买价格自然不便宜,最后还被导购哄着又买了张香云纱的床单。只因导购说这个是最细最滑的,夏天睡起来凉凉的很舒服,有钱人家都用这个。

一套下来抵他一个月的工钱。

又去电器城订了台空调,预约好尽快上门安装。

走出商场时,兜里比脸还干净。

心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松畅快。

钱还可以再赚,一直以来压在肩头的重担终于解决了,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

可他却感到无比的轻松畅快,与刚来京市时的压抑无措截然不同。

尽管还住在破旧的合租房,尽管晚上还要去摆摊,他却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在往一个崭新的方向,越来越好了。

商场后面是一片老式居民楼,剥落的墙体上粉刷着大大的“拆”,顾诀的摩托车就停在这里。

经过逼仄的巷道时,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刚来京市的时候他吃过苦头,隔壁烧烤店老板总在他耳边提醒“吃亏是福”,所以他一直很低调谨慎。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一直跟在身后。

或近或远,时快时慢。

好像人数还不少。

顾诀不敢回头,用余光粗略数了下,正面硬刚不现实。

找个机会,骑上摩托冲出去。

这么想着,他刚跨上自己的摩托,忽然有人从后一记重棍,狠狠的敲在他背上。

天旋地转,他还没反应,就被人从车上拽了下来。

一群人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入阴暗的垃圾堆放通道里。

期间他挣扎着给了旁边人一肘击,马上自己的腹部就挨了一棍。

他痛的叫都叫不出声,被人一脚踹到了垃圾桶堆里。

一阵天昏地暗的剧痛。

大约有六七个男人手持器具,居高临下的调笑:“还以为是个小白脸,敢跟周少抢女人。”

“这一身穷酸样,也不知道江大小姐看上你哪一点。”

“我这腱子肉也不比他差,说不定也能跟江大小姐睡一觉?”

顾诀忍着剧痛,飞起一脚踹向最后说话那人。

那人捂脸指缝溢出鲜血,顿时引起激愤。

“艹,还不服?”

“给我打——”

一群人围住了他,顾诀像一张纸片,被人一记重棍,无力的向后栽去,脑袋“咚”的磕在水泥墙上,又被人抓着粗短的头发甩回去,迎接他的又是一记重拳——

脑袋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数不清多少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

最后,他脸朝下被人踩在一片水洼里,鼻孔的鲜血和污水混在一起,腥臭的浸泡在脸上。

那几个男人临走前又踹了脚他的脸,朝他头上啐了口:“一只臭虫,还宵想天鹅。”

那些人走后许久,从顾诀口中呛出一口混着血沫的污水,他艰难的翻了个身,像块破布似的仰躺着。

偶尔有倒垃圾的人经过,也只是朝他的方向瞥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

头顶轰鸣着,好似有一架飞机飞过。

阴暗的垃圾场,只能看见一线狭窄的天空。

他费了好大劲,终于撑起身,立刻牵动着胸腔肺腑的疼。

他靠在墙上,龇牙咧嘴的吸着气,往身上找摩托车钥匙。

不见了,不知道掉哪了……

他又回刚才被打的垃圾桶堆里翻找……

佝偻着,蜷缩着,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里,浓缩成一个不起眼的灰点。

*

江纾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江钦和阮心菊都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周砚奇也在,正殷勤的给二老添茶,回头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雅:“小纾回来了?”

江纾眉心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阮心菊压住怒气问:“你不是说昨晚去同学家了,怎么砚奇说看到你在夜市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块?”

江纾垂下眼,绞着手指,在心里飞快的编着借口。

周砚奇还在假惺惺的劝着:“江伯伯,江伯母,你们别怪小纾,她年纪小,贪玩也是正常的。就怕有心人把她带坏了。”

江钦盯着她身上那套跟昨天一样没换过的衣服:“你才多大,就学人夜不归宿,还撒谎骗你妈。要不是砚奇过来,我和你妈还被你蒙在鼓里!”

“从今天起一直到开学,你都给我待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周砚奇走过来,表面安慰江纾,眼神却一错不错的盯在她唇上,满脸的势在必得。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说过的,你早晚要嫁给我。”

江纾冷冷瞥他:“小人。”

周砚奇笑的愉悦:“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了那种垃圾。垃圾就该老老实实的在垃圾桶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