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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钰的妾室小产了,
为不让她伤心,他派人端来落胎药,命刚诊出喜脉的我喝下。
侍卫返回禀告时,迟疑问道,
「公子为姜姑娘想得实在周全。」
「只是夫人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若她不喝该如何是好?」
薛钰当即打断他,低笑道,
「姜蔓自幼无依无靠,再受不得任何刺激,暮云此生所愿便是与我白头偕老,不敢与我赌气。」
「至于孩子,等姜蔓心情好些了,我再给暮云一个便是。」
我沉默半晌后离去。
装作什么也不知晓。
回屋默默喝下了那碗落胎药。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个孩子,我原也没打算留下。
……
屋内。
薛钰骄矜的声音传入我耳畔。
一时间我踉跄了几步,险些没站稳摔倒在地。
他的贴身侍卫送来落胎药时,我刚喝下安胎药。
不敢相信,他竟真的为了姜蔓,要我舍弃我们的孩子。
因而顾不得身子疲乏,特来向他证实。
薛钰是丞相府的二公子,自小养尊处优,
那年他跟随薛父来将军府走动,
第一回见面便夸我好看,还说长大以后要娶我做妻子。
因着父母的关系,我们从初见的陌生,到后来无话不谈。
及笄后,还结为了夫妻。
昨日我刚确诊了喜脉,
姜蔓因不满我也有了身孕,转身离去时不慎落了水,
救上来时,孩子已经没了,
薛钰为其思虑周全,
除了整日陪着,更怕有孕的我会刺激到她,
派人端来落胎药,命我闲暇时喝下。
只是他心疼她便心疼,何苦用我与腹中孩子做陪衬?
那侍卫是自小便跟着薛钰的,说话口无遮拦,
「公子,若是夫人告诉她父亲母亲,他们上门责怪该当如何?」
薛钰取出面前微润的毛笔,朝侍卫扔去,
「胡说。」
「暮云自小与我一起长大,爱我胜过爱她自己,若知道是我的意思,即便是毒药,也会笑着喝下。」
「她还盼着与我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呢。」
见侍卫不说话,他得意地开口,
「当初得知我要纳妾,你知道她哭得有多伤心,几日滴水未进,生怕我不爱她了。」
侍卫闻言,皱眉思考,
「公子,我觉得夫人喝下落胎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药才端过去不久,想必夫人还未喝下,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薛钰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
「此事已是板上钉钉,不可转圜。」
「日后姜蔓与我还会有孩子,她们也还需长久相处,若此时让暮云生下孩子,她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侍卫静立了许久,最后笑着叹服。
房门外,我胸口仿佛被重重捶了一拳,难以呼吸。
原先我以为,他只是太过骄傲,不懂如何爱人……
不曾想竟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我抬眸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将眼眶打转的泪水逼退后,
调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