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悬于天际,瀑布溅起的水雾带着清冽的凉意,沾湿了萧烬的发梢。
他立于潭边青石之上,墨云剑斜指地面,剑身震颤的嗡鸣渐渐平息,与他体内平稳流转的灵力同频共振。凝气五重的修为在经脉中奔腾,比之往日雄浑数倍,更难得的是,裂风的凌厉、断岳的沉凝、斩浪的灵动,三式剑意竟在他体内隐隐交融,化作一股更为圆融的力量。
云游子缓步走近,酒葫芦在腰间轻轻摇晃,他看着潭中巨石上那道深浅适宜的剑痕,眼中满是欣慰:“三式剑意,各有千秋,你能将其融会贯通,已是远超老夫的预期。”
萧烬收剑入鞘,躬身行礼:“若非前辈指点,弟子怕是至今仍在歧途徘徊。”
“你有此悟,终究是靠自己。”云游子摆了摆手,目光望向洞外连绵的竹海,“破云剑法七式,前三式是根基,后四式是升华。穿云、撼天、碎星、破界,一式强过一式,却也一式比一式更难参悟。尤其是最后一式破界,需以剑意破碎天地桎梏,那是元婴大能才能触及的领域。”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萧烬:“你如今的修为,足以应对云岚剑派的风波。林墨那小子以为你已葬身崖底,定然放松了警惕,这正是你重返宗门的良机。”
萧烬的眼神骤然锐利,掌心不自觉地握紧了墨云剑的剑柄。血海深仇涌上心头,可他没有丝毫急躁,经过这段时日的苦修,他的心性早已磨砺得沉稳如石。
“前辈,弟子何时可以动身?”
“不急。”云游子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递给萧烬,“这是破云剑法后四式的心法口诀,你且收好。日后若有机缘,自可慢慢参悟。另外,老夫再赠你一物。”
说罢,云游子抬手一挥,一道青光闪过,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落在萧烬手中。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乃隐云佩,也是一件低阶法器。”云游子解释道,“它能隐匿你的修为波动,关键时刻,能让你扮作寻常弟子,不被强敌察觉。林墨修为已至凝气六重,又有玄冥宗暗中支持,你切不可与其硬拼。”
萧烬双手接过玉简与玉佩,只觉一股暖流从玉佩涌入掌心,与体内的灵力丝丝相扣。他深深躬身,声音哽咽:“前辈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你我相遇,皆是缘分。”云游子仰头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老夫困于此处多年,早已厌倦了江湖纷争。你此去,好自为之。记住,复仇之路,并非只有杀戮。有时候,隐忍与蛰伏,比一剑穿心更重要。”
萧烬心中一震,默默将这句话刻在心底。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云海翻腾,霞光万丈。
萧烬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外门弟子服饰,腰间挂着隐云佩,墨云剑藏于袖中。他站在山洞门口,回头望向洞内的身影。
云游子坐在石台上,手中握着酒葫芦,闭着双眼,仿佛已经睡去。
萧烬没有打扰,对着山洞深深一揖,转身踏入了晨光之中。
他沿着崖底的小径,朝着云岚剑派的方向走去。隐云佩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将他凝气五重的修为隐匿得恰到好处,看上去与寻常的凝气二重弟子无异。
一路走来,竹海茫茫,鸟鸣山幽。与山洞中的苦修岁月相比,外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鲜活。可萧烬的心却始终沉静如水,他知道,平静的背后,暗藏着汹涌的杀机。
回到云岚剑派外门时,已是正午时分。
外门弟子的住处依旧是那一排排简陋的木屋,只是他之前住的那间木屋,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张虎被废了修为,早已被逐出宗门,其余几个弟子也不知所踪。
路过演武场时,萧烬恰巧看到一群弟子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林墨师兄前些日子突破到了凝气六重,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
“那是自然,林墨师兄天赋卓绝,又深得长老器重,未来不可限量啊!”
“对了,还有个消息,据说张虎那小子不知好歹,得罪了林墨师兄,被废了修为逐出师门,真是活该!”
议论声传入耳中,萧烬的眼神冷了几分。林墨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步步高升,这云岚剑派的水,果然如云游子所说,深不可测。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外门执事的住处走去。
外门执事姓王,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见到萧烬时,顿时愣了一下:“你……你不是那个跳崖的萧烬吗?你还活着?”
萧烬面无表情,淡淡道:“弟子福大命大,侥幸生还。还望执事重新登记,让弟子继续留在宗门修炼。”
王执事打量着萧烬,见他修为平平,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息,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收了萧烬递来的几块碎银子,便笑着挥了挥手:“既然没死,那就回来吧。正好张虎那小子走了,你还住原来的木屋。”
就这样,萧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外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烬依旧低调行事。他每日清晨去演武场练剑,将裂风、断岳、斩浪三式剑法练得愈发纯熟,剑意也愈发圆融。闲暇之时,便拿出云游子赠予的玉简,参悟破云剑法后四式的心法口诀。
隐云佩的效果极佳,纵使他在演武场展露了一些剑法造诣,也只被人当作是侥幸学到了几招粗浅的剑法,无人在意。
唯有一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这日傍晚,萧烬练完剑,正准备回木屋,却被一个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拦住了去路。
那弟子面色倨傲,上下打量着萧烬,冷笑道:“你就是那个没死成的萧烬?林墨师兄有请。”
萧烬的瞳孔微微一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握紧了袖中的墨云剑,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带路。”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通往内门的路上,树影婆娑,风声呜咽,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