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洗髓伐脉、逆天生出灵根的消息,如同长了双翼的惊雷,一夜之间席卷了云岚剑派九峰三十六院。
外门弟子奔走相告,人人惊叹这堪称逆天改命的蜕变。昔日那个被视作废物、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少年,竟硬生生靠着冰心莲子与洗髓丹,打破天生无灵根的诅咒;内门弟子心中震动,再看向萧烬曾经所在的外门方向,只剩下满心敬畏,不少人想起往日不经意间的轻视与嘲讽,暗自后怕,庆幸未曾与之结下死仇;就连数位闭关数十年、不问世事的长老,都被这消息惊动,纷纷破关而出,只为亲眼看一看这位以凡躯逆天命的传奇弟子。
三日后,云岚剑派年度最隆重的宗门大典,如期举行。
云海台被装点得肃穆恢宏,台边青底金边的宗门大旗迎风猎猎,声如浪涛。台中央矗立着一尊丈高的青钢石碑,碑面镌刻着云岚剑派开派祖师留下的长剑图腾,剑锋刺破云海,历经万载风霜,依旧透着斩破苍穹的凌厉锋芒。台下数万弟子云集,按照外门、内门、亲传三境分列而立,灰袍、青衫、月白长袍层次分明,汇成一片肃穆而壮观的人海,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数位峰主端坐檀木椅,气息沉渊。
宗主云沧海居于正中,一身玄色镶金道袍,须发如雪,面容威严,双目开合间,自有一宗之主的磅礴威压;魏长风长老头戴木簪,身着朴素灰袍,眼神温和,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欣慰与期待;而坐在另一侧的玄尘长老,则面色阴沉如水,眼窝深陷,神情萎靡,自从亲传弟子林墨被揭穿勾结玄冥宗、陨命秘境之后,他便彻底失势,如同一株被霜雪打烂的枯草,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吉时一至。
“咚——咚——咚——”
九道厚重悠长的钟声横贯云海,响彻九峰。
云沧海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数万弟子,声音被灵力加持,洪亮如钟,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日大典,有两件要事,当众宣告,以正宗规!”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其一,内门长老玄尘,管教不严,纵容亲传弟子林墨私通玄冥宗,背叛宗门,盗取秘境重宝,残害同门,罪证确凿,不可饶恕!现废除其长老执法之权,贬去虚职,罚面壁思过五年,不得踏出思过崖一步!”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哗然。
玄尘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在满场鄙夷、冷漠、幸灾乐祸的目光之中,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铁青着脸,踉踉跄跄转身,狼狈地退入人群后方,再不敢露头。
云沧海抬手一压,全场瞬间死寂。
他目光转向高台一侧,声震全场:
“其二,为我云岚剑派,新晋天骄——萧烬,举行灵根觉醒大典!”
一语落下,万众瞩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入口。
一道挺拔如松、沉静如岳的身影,缓步踏上高台。
萧烬身着一身崭新的青衫,腰悬沉寂古朴却暗藏无上神威的沧渊神剑,身姿笔直,面容沉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周身灵气流转圆润自如,一缕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意萦绕周身,与昔日那个灰袍落魄、受尽冷眼的外门弟子,判若两人。
台下所有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只想亲眼见证这逆天一刻。
“萧烬,上前。”云沧海沉声道。
萧烬缓步走到青钢石碑前,按照宗门古礼,深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稳稳贴在冰冷坚硬的碑身之上。
掌心与石碑触碰的刹那——
轰!
石碑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将整座云海台都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碑面之上的长剑图腾飞速旋转,发出嗡嗡剑鸣,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光柱逆冲而出,落在萧烬掌心,顺着经脉,如江河奔涌般直入丹田。
一位负责验根的白发长老双目圆睁,失声高喝:
“青光显,凡品灵根——成了!”
虽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凡品灵根,却已让全场彻底沸腾!
谁都清楚,三个月前的萧烬,是彻头彻尾的无灵根废物!
以无灵根之躯,硬生生洗髓伐脉、逆天重生,这等意志、这等机缘、这等狠劲,放眼整个修仙界万古岁月,都极为罕见!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异变陡生!
石碑之上的青光骤然暴涨,随即如墨染般转为漆黑,漆黑之中又缠绕着点点银白星辉!
黑如万古深渊,亮如九天星辰!
一股苍茫、古老、凌厉到极致、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剑意,自萧烬体内轰然爆发,直冲九霄,几乎要撕裂云海山的护山大阵!
“不对——这不是凡品灵根!”
“是剑骨!是传说中的天生剑骨灵根!”
“万年难遇的极致剑道仙根!!”
高台上所有长老尽数霍然起身,满脸震骇。
就连一向沉稳的宗主云沧海,都忍不住惊立而起,双目死死盯着萧烬,呼吸都为之停滞。
萧烬掌心之下,青钢石碑剧烈震颤,剑图腾疯狂嗡鸣,与他丹田之内那柄漆黑缠银、形如上古神剑的焚烬剑骨灵根遥遥呼应,发出阵阵龙吟剑啸。
他觉醒的根本不是凡品灵根。
而是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的无上剑骨!
光柱三息之后缓缓消散。
云沧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滔天巨浪,目光落在萧烬身上,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欣赏与激动,朗声道:
“萧烬于云海秘境之中,诛杀叛徒林墨,斩断玄冥宗安插我云岚多年的暗线,守护宗门重宝,立下护宗大功!更以凡躯逆天命,觉醒无上剑骨灵根,实乃我云岚开派以来,第一等气运与天资!”
“自今日起,废除萧烬外门弟子身份,直接晋升亲传弟子!”
话音一落,云沧海抬手一挥,身旁执法长老立刻躬身捧上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亲传令牌,正面刻着云岚剑派剑形图腾,背面刻着一个古篆“亲”字,边缘镶嵌金丝,灵光内敛,威压自生。持此令者,在云岚剑派内地位尊崇,可自由出入九峰秘境、藏经阁、丹器殿,见长老可不跪,遇宗门大事可参与议事。
云沧海亲手将亲传玉令递到萧烬面前,声震全台:
“此为云岚亲传玉令,持令在身,便是我云岚核心弟子,享无上权柄与资源!”
萧烬躬身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他握紧玉令,郑重道:
“弟子萧烬,谢宗主赐令!”
云沧海微微颔首,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厚重:
“另,赐——青云峰【凌霄仙府】!”
“凌霄仙府!!”
台下不少年长弟子与长老瞬间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凌霄仙府,乃是青云峰主殿深处的一座上古仙府,乃是当年云岚开派祖师修行之地,内有聚灵大阵、剑悟台、灵泉池、丹室、藏剑室一应俱全,灵气浓度远超普通亲传居所数倍,更藏有祖师遗留的一丝剑道真意!
数万年来,此府只赐给过三任少宗主与两位惊世天才,是云岚剑派地位与天赋的最高象征!
谁也没有想到,宗主竟将凌霄仙府,直接赐给了刚刚晋升亲传的萧烬!
“赐凌霄仙府一座,配专职执事一人、丹童两人、侍剑童子两人,月例灵石千枚,灵谷百石,上品丹药十瓶,功法武技可任意进入藏经阁上层挑选!”
一项项赏赐,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中。
一步登天,已不足以形容。
这是直接将萧烬,当成未来的云岚支柱在培养!
魏长风长老头捋胡须,满面欣慰地站起身,手中托着一柄剑鞘镶满青玉、灵光内敛的灵剑。他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此剑名青云,乃我云岚三代祖师亲手所铸,位列中品灵剑,内含一缕祖师剑意,可护主、可悟道、可斩邪!今日赠予萧烬,望你持剑卫道,护我云岚,光耀门楣!”
萧烬躬身,双手郑重接过青云剑。
指尖触碰到剑身的一瞬,便感受到一股温和亲切的灵力呼应。
他转过身,面向高台,躬身一礼,声音铿锵有力,清澈传遍云海台:
“弟子萧烬,定不负宗门栽培,不负长老厚望!”
就在此刻——
嗡————————!
一声清越、悠远、震彻神魂的上古剑鸣,骤然自萧烬腰间爆发!
那柄一直沉寂如铁、无人在意的沧渊神剑,竟自行破鞘而出,凌空悬浮!
漆黑剑身流光溢彩,银纹如龙蛇游走,一股凌驾于世间所有飞剑之上的皇者威压轰然铺开。云海台上下,数万弟子的佩剑齐齐剧烈震颤,“哐当哐当”不断坠地,如同臣子面对君王,不由自主地低头臣服!
万剑朝拜!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一道纤细空灵、清冷绝美的身影自神剑之中缓缓化形而出。
银发如瀑垂落,眼眸似月华凝霜,身着玄色缠银剑裙,周身萦绕细碎剑光,气质如汐,不染凡尘。
正是沧渊神剑剑灵——灵汐。
她立于萧烬身侧,微微垂首,行上古侍主之礼,清泠之声传遍九峰:
“吾乃沧渊神剑器灵灵汐,沉睡万古,今生今世,唯认萧烬为主,生死不离,剑指天涯。”
一语落下,天地皆惊。
神剑通灵!
上古剑灵认主!
云沧海浑身微颤,失声叹道:
“上古神器现世……我云岚剑派,要出真正的仙尊了!”
大典落幕,震惊久久不散。
萧烬在引路长老与新任执事、丹童、侍剑童子的陪同下,踏上青云峰凌霄仙府。
刚入仙府,便有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府内亭台楼阁古朴大气,灵泉潺潺,仙鹤起舞,中央一座聚灵阵缓缓旋转,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吸入府中。正中央的剑悟台上,隐隐有古老剑意流转,一旁丹室药香弥漫,藏剑室之内灵剑长鸣。
这哪里是弟子居所,分明是一派宗主级别的修行圣地!
执事躬身行礼:
“萧烬亲传,此后凌霄仙府一应事务,皆由属下打理,您只需安心修行即可。”
萧烬微微点头,让人退下。
仙府之内恢复安静。
萧烬将亲传玉令放在桌案,又将青云剑置于一旁,最后取出沧渊神剑与两枚剩余的上品洗髓丹。
如今他灵根觉醒,剑骨天成,手握亲传权柄,身居凌霄仙府,修为已然稳固在凝气六重巅峰,丹田之内灵力凝练如液,只需再进一步,便可踏入凝气七重。
灵汐静静立在他身侧,银蓝色的眼眸温柔如水,轻声道:
“主人根基已固,权柄已得,从今往后,修行之路,必将一日千里。”
萧烬抬眸,看向这位伴他走过黑暗、护他熬过剧痛的剑灵,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弧度:
“若无你,我早已崩灭于洗髓之痛中。从今往后,你我同生共死,不分彼此。”
灵汐心头微暖,轻轻颔首。
就在萧烬准备盘膝坐定,服用洗髓丹冲击境界之时——
仙府之外,忽然传来三道沉稳、厚重、带着无上威压的脚步声。
一步,震灵气。
两步,动竹林。
三步,仿佛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萧烬神色微正,立刻起身。
只见宗主云沧海、魏长风长老,并肩走入仙府。
而在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紫袍、须发皆呈淡紫的老者。
老者面容古朴,目光深邃如万古古井,周身气息渊渟岳峙,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高山仰止、不可窥探的压迫感。
萧烬体内的焚烬剑骨,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生出一丝本能的敬畏。
“萧烬,见过宗主,魏长老。”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云沧海微微一笑,侧身让出身后的紫袍老者,语气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萧烬,过来拜见。这位乃是我云岚剑派万年以来最惊才绝艳的修行者之一,隐居不出的护宗大长老,亦是整个东洲修仙界,公认的剑道至尊——紫髯真人。”
紫髯真人目光缓缓落在萧烬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后,又轻轻瞥了一眼他身旁的沧渊神剑与剑灵灵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与敬畏。
他活了近三千年,一眼便认出,那是真正的上古神器,绝非世间俗物可比。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沧桑而威严:
“老夫一生,只收过三位弟子,三人皆成一方巨擘。自三百年前,便宣告不再收徒。”
他目光一凝,直视萧烬,声音郑重如铸:
“但今日见你——身负焚烬剑骨,手握沧渊神器,剑灵伴生,道心坚如磐石,乃是天道钦定、万古难寻的剑修奇才。”
紫髯真人缓缓抬手,正式开口:
“萧烬,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做我紫髯真人,此生唯一的关门弟子,继承我一身剑道传承、仙阶功法、上古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