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返回苏州城时，早已惊动满城百姓。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百姓们自发夹道欢迎，掌声、欢呼声、鞭炮声，震耳欲聋。
“李公子英雄少年！”
“杀得好！黑风寨早就该灭了！”
“苏大侠教出了好弟子啊！”
瓜果点心不断被递到路边，百姓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少年英雄的感激。
李云阳被苏沐雪扶在马车上，一路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带着那股洒脱笑意，只是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温和。
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追捧，可看着百姓们真诚的笑脸，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意。
原来，这就是师父说的侠义。
不是只有血海深仇，不是只有刀光剑影，还有守护，还有心安，还有万家灯火。
回到苏家大院，苏振海立刻请来最好的郎中为李云阳诊治。
郎中拆开层层绷带，看到那纵横交错的伤疤时，也忍不住连连叹气：“年纪轻轻，受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造化。这些伤口太深，又反复崩裂，必须静心休养三个月，万万不可再动武。”
苏沐雪听得心都揪紧了，一一记下医嘱，亲自照料李云阳的饮食起居。
煎药、换药、擦身、 feeding 流食……曾经娇生惯养的苏家大小姐，如今样样亲力亲为，没有半分怨言。
李云阳心中过意不去，好几次想自己动手，都被苏沐雪按了回去。
“你现在是病人，就该乖乖听话。”苏沐雪瞪他一眼，语气却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你伤好了，想练剑、想出门、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可现在，你必须听我的。”
李云阳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不再坚持，只是静静看着她。
少女垂眸时睫毛轻颤，侧脸柔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宛如一幅烟雨江南的水墨画。
他忽然想起寒江初见时，她白衣仗剑，凌空而来的模样。
若不是她，他早已死在江边杀手刀下。
若不是苏家，他无家可归，连报仇的希望都没有。
若不是这一路陪伴与守护，他或许早已被仇恨吞噬，变成一个只知杀人的修罗。
这份恩情，早已不是一句谢谢可以偿还。
“师姐，”李云阳轻声开口，“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回青苍山。”
苏沐雪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回青苍山？”
“嗯。”李云阳点头，眼中带着向往，“我家院子里有棵老槐树，还有一片桃林。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粉色，比苏州的烟雨还要好看。”
“我爹娘不在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沐雪脸颊瞬间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她心跳如鼓，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小声道：“谁……谁要做你的家人……”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羞涩。
李云阳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日来的疲惫、痛苦、仇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一抹温柔笑意融化。
他忽然觉得，报仇之后的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空虚。
有师父，有师姐，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有可以守护的人。
这样，就很好。
苏沐雪端起药碗，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快喝药，凉了就没用了。喝完我给你拿桂花糕，我特意让人按照你说的做法做的，看看像不像你娘当年做的味道。”
李云阳心头一震。
他只是无意中提过一次，娘做的桂花糕很甜，很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没想到，她竟然记在了心里。
他张口，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可这一次，药不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