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加快行程,一路晓行夜宿,避开人烟稀少的险地,专走官道,倒也安稳了两日。
这日午后,行至湘江畔的一座小镇,苏振海见众人连日奔波,疲惫不堪,便下令在镇上的客栈歇息半日,填饱肚子再赶路。
小镇依江而建,热闹非凡,往来客商、江湖侠客络绎不绝,随处可见佩戴兵器的武林中人,皆是赶往衡山参加武林大会的正道人士。
李云阳与苏沐雪漫步在江边,看着滔滔江水向东流去,江风拂起两人的衣袂,倒有几分闲情逸致。连日的赶路与激战,让两人都有些疲惫,此刻难得放松,并肩走在江畔,看着落日余晖洒在江面,金光粼粼,美不胜收。
“云阳,你看,那是渔舟。”苏沐雪指着江面的渔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李云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片平静,复仇之后的日子,有师姐相伴,看遍江湖山水,远比沉浸在仇恨里要幸福得多。他正想开口说话,目光突然被不远处墙角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左腿残疾,正蜷缩在墙角乞讨,可他看向李云阳的眼神,却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李云阳心头一动,总觉得这老者有些眼熟,便拉着苏沐雪走了过去。
老者看到他走近,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试探着开口:“少……少公子?是你吗?”
这一声“少公子”,让李云阳浑身一震。
这个称呼,只有青苍山李家的旧部才会叫他!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老者,终于从那枯槁的面容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李伯?是你!你是李家的管家李伯!”
李伯是李家的老管家,从小看着李云阳长大,青苍山血夜那天,李云阳以为他早已死在黑风寨的刀下,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李伯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少公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老爷、夫人他们……”
说起青苍山的惨事,李伯泣不成声。李云阳连忙扶起他,眼眶也红了:“李伯,别哭,我活着,我还活着,仇万恶已经被我杀了,家仇报了!”
“真的?”李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少公子,你杀了仇万恶?我们大仇得报了?”
“是。”李云阳重重点头,将黑风寨一战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伯听完,对着青苍山的方向连连磕头,口中念叨着老爷夫人安息,许久才平复情绪。
原来,青苍山血夜那天,李伯被黑风寨的人砍伤左腿,侥幸活了下来,一路乞讨逃亡,隐姓埋名,只为等待李云阳的消息,这些年吃尽了苦头,却从未放弃寻找少主。
苏沐雪看着可怜的李伯,立刻去客栈买了热腾腾的饭菜与干净的衣物,递给李伯:“李伯,快吃点东西,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李伯看着眼前的少女,又看看李云阳,知道这是少主的心上人,连连道谢,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
歇息过后,李云阳将李伯带在身边,一同前往衡山。
路上,李伯说起了一件让李云阳震惊的事情:“少公子,当年青苍山血夜,除了老奴,还有十几位李家的旧部活了下来,他们分散在各地,一直在等您的消息,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赶来投奔!”
青苍山李家曾是江湖名门,门下弟子、旧部众多,当年血夜虽惨遭灭门,却总有幸存者。
李云阳心中一暖,这些年他孤身一人,从未想过还有李家旧部在等他,如今得知此事,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李伯,等衡山武林大会结束,我便去寻他们,重整李家门户。”李云阳眼神坚定,青苍山李家,绝不能就此消亡。
李伯连连点头:“好!好!老奴这就写信,让他们赶往衡山与少公子汇合!”
当晚,李伯便写下数封书信,托江湖信使送往各地,通知李家旧部前往衡山。
队伍又多了一人,气氛也热闹了几分,李伯看着李云阳与苏沐雪情投意合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老爷夫人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可他们不知道,暗处,一双双阴冷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魔教的顶尖高手,已经在前往衡山的必经之路——落霞峡,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夜色渐深,李云阳坐在马车里,运转流云心法调养伤势,青钢剑放在身侧,《流云秘录》被他妥善收好。
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不再畏惧。
他有师父,有师姐,有李家旧部,有正道群雄。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