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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李雨晴的手从我胳膊上拿下来。
“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妈妈，我是你阿姨啊。”
李雨晴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妈......”
孙源跑过来，看看我，又看看女儿：“雨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爸呢？彩礼呢？”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低着头，不敢看孙源，也不敢看我。
在这种时候，她如果喊我一声妈妈，就更无法面对孙源了。
我看着孙源，笑了一下。
“我是她家远方亲戚，来喝杯喜酒的，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李雨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走。
当天晚上，我正坐在家里看电视。
门锁传来钥匙塞进去的声音，但是转不动。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李雨晴的声音。
“妈！妈！是我啊！开门！你怎么还换锁了呢！”
我坐着没动。
“妈！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都听到你在看电视了！开门啊！”
拍门声越来越急。
我站起来把门打开。
李雨晴站在门外，脸上的妆全花了。
她进门就往家里冲，然后愣住了。
客厅里，陪伴她长大的那架钢琴没了。
墙角空了，只剩下一块地板颜色比别处浅证明这不是幻觉。
李雨晴转过头，才看见那一整柜子的书也没了。
墙上更干净，那些奖状、那些毛笔字、那些她从小画到大的画，全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李雨晴像是反应过来似的，马上转头走进她自己的房间。
床没了、书桌没了、那些毛绒玩具也没了。
房间空得像从来没住过人。
她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会不要她。
我是真的能舍得这22年的付出与亲情。
李雨晴转过身，声音都在抖：“妈......我的东西呢？”
我靠在门框上：“都卖了。”
李雨晴看着我，眼泪往下掉：“妈，你......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说话。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李雨晴哭着说：“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我是你女儿啊，你养了我22年，你不能不要我啊......”
我看着她：“我养了你22年，这22年里我没日没夜地干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花在你身上。”
“你呢？你为了嫁个好人家，说我拿不出手，说我是你阿姨。”
李雨晴哑口无言：“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平静地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妈......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
“怕我嫁不出去，怕孙源家看不上我。”
“你和我爸离婚了，我一个人，我怕人家觉得我家庭不好，我怕人家嫌弃我......”
“妈，你不知道，孙源家条件那么好，他爸妈都是当官的，我每次去他们家，我都不敢说话，我怕人家问我家是干什么的......”
我看着她：“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个拿不出手的妈妈，对吗？”
李雨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妈，不是......”
我只是说道：“你爸消失15年，你认他，我给你做了22年饭，你嫌我丢人。”
李雨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妈，我就是太想嫁个好人家了！”
“我从小看着你一个人那么辛苦，我看着你被人欺负，我看着你哭着数钱的样子，我害怕，我怕我走你的老路！”
“我怕我嫁得不好，我怕我以后也像你那样......”
怕像我一样。
我张了张嘴，那些话又堵在嗓子眼。
算了。
我把她的手拿开：“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