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钟声便刺耳地响起。
所有杂役必须在半炷香内到院外集合,迟了便要受罚,这是青云宗杂役院铁一般的规矩。
林野唤醒依旧脸色苍白的林舟,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推门走出。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昨日那几名想要挑衅的壮汉,此刻正站在人群前方,目光阴鸷地不断扫向兄弟二人。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刀疤的中年汉子,名叫张魁,在杂役院横行已久,手下跟着四五名跟班,连管事都要让他三分。
见林野兄弟出来,张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微微偏头,对身边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立刻点头,悄悄退到了人群后方。
负责点名的管事是个面色蜡黄的老者,眼神浑浊,扫过众人时毫无波澜,只是机械地念着名字。
轮到林野时,老者淡淡道:“你们两个新来的,今日起去后山灵田除草浇水,不得有误。”
“是。”林野平静应下。
灵田偏僻,远离人群,看似清闲,实则是最苦最累的活,而且一旦出半点差错,惩罚极重。
显然,这是有人特意安排过。
林野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张魁在背后动了手脚。
解散之后,众人陆续散去。张魁带着人堵在了兄弟二人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两个新来的废物,还真以为进了青云宗,就是仙人了?”张魁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林野的肩膀,“给我记住,在这杂役院,我就是天。”
林野眼神一冷,侧身避开。
张魁一掌落空,脸上顿时挂不住,神色更加阴狠:“还敢躲?看来昨天在山门口,是让你侥幸了一回。”
“给我打!打断他一条腿,让他知道杂役院的规矩!”
身后几名跟班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
四周还未走远的杂役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观望过来。
好奇、看戏、冷漠、同情……
一道道目光再次汇聚而来,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林野身上。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热流,悄然在他体内流淌。
林舟立刻挡在林野身前,厉声喝道:“你们不准动手!”
“小废物,还敢多嘴?”一名跟班抬手就朝林舟扇来。
林野眼神骤寒,一步踏出,直接抓住了那名跟班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那跟班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魁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林野居然真的敢动手,还这么狠。
“好,好得很!”张魁怒极反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杂役院嚣张,是什么下场!”
他亲自出手,一拳砸向林野面门。
张魁在杂役院待了多年,偷偷学过粗浅的吐纳法门,已经勉强引气入体,在一众杂役之中,堪称无敌。
这一拳带着劲风,显然是下了死手。
四周观望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浓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中。
期待、紧张、兴奋……
无数情绪化作洪流,涌入林野体内。
他只觉浑身一轻,力量再次攀升。
面对张魁的拳头,林野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万众瞩目之下,凝聚而成的霸道力量。
“嘭——”
两拳相撞。
张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被剧痛取代。
“啊——!”
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扭曲变形,骨头寸断,整个人被巨力掀飞,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杂役目瞪口呆,看向林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可是张魁!
引气入体的杂役院霸主,居然被一个没有灵根的新人一拳打废了?
无数目光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向林野,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林野缓步走到瘫在地上的张魁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我再说一次。”
“别惹我,更别惹我弟弟。”
张魁疼得浑身抽搐,看向林野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野不再看他,转身扶住林舟,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灵田走去。
直到兄弟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围观的杂役才炸开了锅。
“那新人……也太恐怖了吧!”
“连张魁都不是对手,以后杂役院要变天了!”
“以后千万不能招惹他们兄弟!”
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而这些声音,这些无处不在的注视,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力量,追随着林野的身影,不断滋养着他的身躯。
林野微微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强了一分。
一旁的林舟忽然轻声道:“哥,后面有人在看我们,而且……不止一波。”
林野眼神微冷。
他知道。
杂役院的风波,只是小事。
真正的豺狼,还在后面。
赵家,赵昊,那位内门长老赵坤……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野抬头望向青云宗深处那一座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尽管来。”
“你们看我越多,期待我越多,我就越强。”
“这修仙界,迟早要被我踩在脚下。”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
无数道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正悄然注视着他。
一场席卷整个青云宗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