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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宋鹤声的豁达,万瓷的执念却愈发深重。
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万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还停在半空,做着往前抓的动作。
汗湿的长发贴在额前,心跳急促,一下比一下重。
又是这样的梦。
自宋鹤声在他眼前从窗口一跃而下后,万瓷就时常做噩梦,梦里宋鹤声站在高楼,回头看她的眼神绝望又决绝,纵身时毫不犹豫。
她一次次伸手去抓,却都是徒劳。
那种极端的惶恐让她无比烦躁,仿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万瓷点亮手机屏幕。
凌晨四点。
许青山给她发了五十几条消息,二十多个未接电话,还有其他朋友私下找她,说许青山在酒吧喝多了,要她过去接人。
往常万瓷必然想都不想就出门,但今天,她的指尖在消息框上悬停良久,转而点了根烟。
已读不回。
这是她从前绝对不会对许青山有的态度。
万瓷从小和许青山一起长大,她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彼此默认着开放式婚姻,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每一段时间都是不同的面孔,对她这个女儿也是疏于关心。
小时候因为夫妻二人的疏忽,万瓷在放学路上被绑架,是年近十二岁的许青山死死抱住绑匪的腿拖延时间,才给万瓷争取了时间,等到了司机的救援。
从那以后,无论许青山多浑,要求再无理,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万瓷都会纵容。
可这次......
万瓷又想起了那双眼睛,平时清冷严谨,对着她时,却满是温柔缱绻。
而就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宋鹤声,在跳楼前,眼神是那么漠然绝望。
好像她万瓷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万瓷深深拧起眉。
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表面看着清冷公正,背地里却对许青山耍尽阴招,干出背后告状造谣这样的事。
换做别人,她早就让他死一百次了,而对宋鹤声,她只是让他给许青山道个歉,已经足够宽容。
做错了事,道个歉而已,有那么难吗?!
指尖猩红闪烁,烟燃到了尾部,烧灼的痛感将万瓷的思绪猛地拉回来,手机还停留在许青山的消息界面,他说吐得难受,问万瓷能不能去接他。
算了,不想了。
也该让宋鹤声长长记性。
万瓷打消了给宋鹤声发消息问伤情的念头,拎起外套和车钥匙,去了许青山定位的酒吧。
包厢门虚掩着,万瓷抬手刚要推门。
里面传来的谈话声却让她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