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4月
### 一、名单上的名字
四月的第一个周一，威斯克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七个他前世在IMG和早期经纪生涯中听说过、共事过、或者亲眼看着挣扎的人。七个他知道有能力、但始终没等到机会的人。
斯坦站在旁边，看着那份名单。
“这些人……你都认识？”
威斯克摇头。
“认识几个。其他的只是听说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来？”斯坦问，“咱们公司才刚起步，凭什么吸引他们？”
威斯克沉默了几秒。
“凭他们没得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马克·巴特尔斯汀，哥伦比亚法学院毕业，在IMG干了六年，合同谈判是一把好手。但他想独立运作客户，被老板压着，去年被边缘化了，现在在一家小公司混日子。”
“艾伦·泰勒，英国人，擅长挖掘国际球员，但他上一家公司只给他配个实习生，签下的苗子都被别人摘走了。”
“大卫·法尔克，斯坦福MBA，进经纪圈三年了，还在打杂。”
他转过身。
“这些人不是不够好。是没碰到对的机会。我们现在虽然小，但能给他们想要的——独立运作的空间，足够的资源支持。”
斯坦皱眉。
“你不怕他们有野心？到时候反客为主？”
威斯克笑了。
“我怕的是他们没有野心。”
他摸了摸胸口的钱币。
“野心，是最好的燃料。”
### 二、七通电话
第一通电话打给马克·巴特尔斯汀。
“马克？我是比尔·威斯克。你可能没听过我，我是以赛亚·莱德尔的经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莱德尔那个？我在ESPN上看到过。”马克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你在洛杉矶那边不太顺。想不想换个地方？”
马克笑了。
“你一个新公司，能给我什么？”
“独立运作。你的客户你自己带，公司给你支持。佣金分成你七公司三，比行业标准低五个点。”
马克没说话。
威斯克继续说：“你在IMG的时候，不是一直想自己主导谈判吗？来我这，你就是自己的老板。”
马克沉默了几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第二通电话打给艾伦·泰勒。
艾伦的口音带着伦敦腔。
“威斯克先生？你怎么有我电话？”
“以赛亚·莱德尔介绍的。”威斯克说——这是提前想好的说辞，用球员的关系增加可信度，“听说你擅长找国际球员？”
艾伦叹了口气。
“擅长有什么用？签下来也养不活。公司不给资源，最后都便宜别人了。”
“来亚特兰大。”威斯克说，“我这儿有医疗团队，有训练师，有商业开发的人。你签的球员，我们帮你养。”
艾伦愣了一下。
“你公司才刚成立，哪来这么多人？”
威斯克笑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第三通电话打给大卫·法尔克。
法尔克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疲惫。
“喂？”
“大卫·法尔克？我是比尔·威斯克，以赛亚·莱德尔的经纪人。”
“哦，那个……你有什么事？”
“听说你在现在的公司干得不开心？想不想来亚特兰大？”
法尔克苦笑。
“我这三年连客户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你让我来能干什么？”
威斯克说：“那是因为没人给你机会。我这有机会。而且，我这儿有莱德尔和吉米·杰克逊，他们可以帮你牵线认识一些年轻球员。”
第四通、第五通、第六通、第七通。
七天，七通电话。
七个回答都是：“我考虑一下。”
### 三、七个人
4月10日，亚特兰大。
七个人从不同的城市飞来，坐在酒店会议室里。
马克第一个到，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资料。艾伦第二个，拎着一个旧公文包，里面塞满了球探报告。法尔克最年轻，坐在角落里，有点局促。苏珊·格林四十岁，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另外三个人，都是威斯克前世有印象的经纪圈边缘人。
威斯克推门进来。
七双眼睛看向他。
“谢谢你们愿意来。”他站在桌首，没有多余的客套，“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凭什么把你们聚在一起？”
没人说话。
“我直说吧。你们在原来的地方待得不顺，不是因为能力不行。是因为那些地方不需要有想法的人，只需要听话的人。”
他看向马克。
“你想独立运作客户，但你的老板不让你独立。”
看向艾伦。
“你能发现天才，但公司不给你资源。”
看向法尔克。
“你学了那么多，三年了还在打杂。”
看向苏珊。
“你熬了十五年，手里的客户全是小虾米，大的永远轮不到你。”
他顿了顿。
“在我这儿，这些都不是问题。你们独立运作自己的客户，公司提供资源。佣金七三分，你们七，公司三。比行业标准低五个点。”
马克挑眉。
“低五个点？你靠什么赚钱？”
威斯克笑了。
“靠你们多签客户。你们签得越多，我赚得越多。你们的野心越大，我赚得越大。”
他扫视一圈。
“我不怕你们有野心。我怕的是你们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珊开口了。
“你一个心理医生转行做经纪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带好这个团队？”
威斯克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怎么让人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来。而且，我有你们没有的东西——医疗团队、商业开发、危机公关，还有最关键的：我愿意放权。”
法尔克低头看着合同草案，越看眼睛越亮。
“这条款……太宽松了。你不怕我们带着客户跑了？”
威斯克看着他。
“你会跑吗？”
法尔克愣了一下。
“不会。”他说，“因为……你给的信任，别人没给过。”
威斯克点头。
“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七个人都签了字。
### 四、别西卜的低语
回到酒店，威斯克坐在窗边。
胸口的钱币烫得厉害。
别西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你今天放了七条蛇进笼子。”
威斯克没说话。
“野心。”别西卜说，“这些人心里都有蛇。在别处被压着，快死了。你把它们放出来了。”
威斯克点头。
“我知道。”
“你不怕它们咬你？”
威斯克摇头。
“它们不会咬我。”
“为什么？”
“因为它们咬我的时候，也会咬碎自己吃饭的碗。”
别西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威斯克，你越来越像我们了。”
威斯克没说话。
别西卜继续说：“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可以给你一个新能力。”
“什么能力？”
“恶意感知。”别西卜说，“以后你和人打交道——面对面说话也好，通电话也好——如果对方心里藏着对你不利的念头，你会隐约感觉到一点不舒服。不是读心，只是一种……直觉。”
威斯克皱眉。
“范围？”
“没有范围，只限你正在接触的人。比如你和他说话时，心里突然觉得别扭，那就是信号。”
威斯克摸了摸胸口的钱币。
“好。”
### 五、办公室开始热闹
四月中旬，COIN经纪公司的办公室开始热闹起来。
马克每天都在打电话，和联盟各队的经理们周旋。他签下了第一个客户——洛杉矶快船队的一个替补后卫，三年合同，佣金三十万。
艾伦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国际球探报告。他签了两个国际球员——一个巴西人，一个塞内加尔人，准备参加六月的选秀。
米歇尔带着团队在为莱德尔准备新的品牌方案。她和里德配合，联系了几家媒体，准备在季后赛期间推一波正面报道。
法尔克暂时还没有自己的客户，但他每天都在研究新秀资料。威斯克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和莱德尔、吉米多接触，通过他们认识更多的年轻球员。
苏珊带来了她的七个老客户——虽然不是大牌，但加起来也有每年近百万的佣金收入。
斯坦每天研究劳资协议，艾琳娜的医疗组开始为马克签下的那个后卫做体检。
只有威斯克，还是只盯着两个人。
莱德尔和吉米。
“你不签新的？”米歇尔问他，“现在这么多机会。”
威斯克摇头。
“他们签，我不签。”
“为什么？”
“因为我要盯着最重要的。”威斯克说，“莱德尔和吉米，是我来带。其他人，他们自己带。”
米歇尔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你在建一个生态系统。”
威斯克笑了。
“对。”
### 六、杰森·特里的机会
五月初的一天，吉米·杰克逊训练结束后，和莱德尔一起在更衣室里聊天。
“听说法尔克在找新秀？”吉米问。
莱德尔点头。
“他刚来，想签点人。”
吉米想了想。
“我有个表弟的朋友，在亚利桑那打球，叫杰森·特里。今年参加选秀。他好像对现在的经纪人不满意。”
莱德尔挑眉。
“不满意什么？”
“听说是费根那边的人，太忙，顾不上他。”吉米说，“他想换个能真正帮他的。”
莱德尔想了想。
“那你让法尔克去接触一下。就说是我介绍的。”
吉米点头。
第二天，法尔克通过吉米拿到了特里的电话。
他打过去，聊了半小时。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敲开了威斯克的门。
“杰森·特里，亚利桑那毕业，得分后卫，投篮很准。”法尔克说，“他愿意和我们谈。”
威斯克看着他。
“你觉得他值吗？”
法尔克点头。
“值。他的投篮能力，在NBA能打十年。而且他是老鹰的选秀目标，如果被老鹰选中，有莱德尔和吉米带着，成长会很快。”
威斯克想了想。
“去谈吧。但要低调，别让费根那边知道。”
法尔克点头。
“还有一个。”他补充道，“戴尔·埃利斯，三十九岁的老将，在夏洛特黄蜂。他想再打一年然后退役，和现在的经纪人闹翻了。艾伦那边得到的消息，他也想换人。”
威斯克笑了。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
法尔克挠挠头。
“艾伦专门做国际球员的，但美国本土的人脉也在积累。”
威斯克点头。
“戴尔·埃利斯可以签。但只能是底薪，帮他找个好去处就行。”
### 七、悉尼的请求
五月中旬，威斯克拨通了叔叔理查德的电话。
“叔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理查德在电话那头笑了。
“难得你开口。说吧。”
“我想去悉尼奥运会。男篮比赛。”
理查德沉默了两秒。
“你去那儿干嘛？看球？”
“接触球员。”威斯克说，“加内特、文·贝克，都在梦之队。”
理查德叹了口气。
“你小子，野心不小。”
“帮不帮？”
理查德想了想。
“我和美国篮协的人还有点交情。帮你弄个工作组的身份——不是正式成员，是‘国际关系联络员’之类的虚职。能进场馆，能接触球员，但没实权。行吗？”
威斯克点头。
“行。”
“那就这么定了。”理查德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要是真签下加内特，告诉我们一声，你婶婶可是KG的球迷，她知道了一定高兴。”
威斯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边。
胸口的钱币轻轻发烫。
路西法的声音响起。
“水到渠成了。”
威斯克摇头。
“还早。只是开了个头。”
### 八、硬币的另一面
五月的最后一天，威斯克回到亚特兰大办公室。
屋里很热闹。马克在打电话，艾伦在看录像，法尔克在和特里通电话，苏珊在和客户确认合同。米歇尔和里德在会议室讨论莱德尔的新广告，斯坦在翻劳资协议。
威斯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七个人，七条蛇，七颗野心。
但它们现在，都在自己的笼子里，安然地游动。
别西卜的声音响起。
“感受到什么了吗？”
威斯克沉默了几秒。
“感受到了。”
“什么？”
“野心。”威斯克说，“但不止是野心。还有……方向。”
别西卜笑了。
“对。你给了它们方向。所以它们不会咬你。”
威斯克走进办公室，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法尔克刚送来的杰森·特里合同草案。
他拿起笔，签下名字。
然后他摸了摸胸口的钱币。
七枚心跳，平稳地搏动着。
窗外，阳光很好。
新的征程，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