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亚特兰大的七月
七月的亚特兰大,阳光像熔化的金子,从清晨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泼洒。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景物,连知了的叫声都带着一股慵懒的疲惫。空气中弥漫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烟雾,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桑拿房。
威斯克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城市缓缓后退。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来亚特兰大,每一次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吉米·杰克逊的续约。
出租车驶过桃树街,两旁的橡树枝叶茂密,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像碎金子一样在地上跳跃。远处,菲利普斯球馆的银色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老鹰队的新主场,也是今天的目的地。球馆的外墙是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像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
司机是个黑人老头,头发已经花白,但手臂上的肌肉依然结实。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威斯克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老江湖的审视。
“先生,你是来看球的?”
威斯克摇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谈生意。”
司机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谈生意去菲利普斯?那你一定是个大人物。”
威斯克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捉摸不透。
出租车在球馆门口停下。威斯克付了钱,推开车门。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但他神色不变,只是抬手整了整深灰色衬衫的袖口,迈步走向大门。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是意大利定制的,布料轻薄透气,却垂坠感极佳。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百达翡丽,表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指针安静地走着。裤线笔挺,皮鞋锃亮,整个人在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而是一种沉稳的、让人不敢轻视的存在感。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这三十几度的高温对他毫无影响。
门卫是个高大的黑人青年,穿着制服,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看见威斯克走过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威斯克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微微点头,门卫竟有一种被长辈审视的感觉,连忙拉开大门。
“先生,请进。”
威斯克迈步走进大厅,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 二、会议室里的目光
老鹰队的办公室在球馆的三楼。威斯克走出电梯时,迎面撞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西装笔挺,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正是总经理皮特·巴布科克。
巴布科克伸出手,上下打量着威斯克,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他的衬衫、腕表、皮鞋,最后回到他的眼睛上。
“威斯克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什么,“久仰久仰。”
威斯克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目光直视。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握手的姿势很标准,既不过分用力,也不敷衍了事。
“巴布科克先生,幸会。”
巴布科克愣了一下。他见过无数经纪人,有油滑的,有世故的,有咄咄逼人的,有低声下气的。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的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又不敢多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段位的对手。
“这边请。”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主教练兰尼·威尔肯斯坐在长桌一端,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那种“我看过太多事”的平静。他穿着一件简单的polo衫,领口敞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他身边是助理教练斯坦·范甘迪,三十出头,已经开始发福,衬衫紧绷着,但眼神锐利,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犬。还有一个是球探总监加里·沃肯,四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正低头翻阅。
威斯克走进来时,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威尔肯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真的在打量。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像老匠人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玉料。
范甘迪的眼神更直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评估对手的分量。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重视。
沃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翻资料,但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在威斯克脸上停留得比其他人更久。
“请坐。”巴布科克指了指空着的椅子,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威斯克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对面的三个人。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层金边。
沉默持续了三秒。
威尔肯斯先开口了。他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吉米的续约,我们这边没问题。”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慢条斯理,“三年一千二百万,最后一年球队选项。你们那边?”
威斯克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吉米已经同意了。”
巴布科克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这么爽快?我还以为要谈几个来回。你们经纪人不是最喜欢在合同上抠细节吗?”
威斯克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真诚。不是职业性的假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笃定的笑。
“吉米想留下,你们想留他,中间没有什么好谈的。细节我已经看过了,条款没问题。”
威尔肯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审视,是欣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你和其他经纪人不太一样。”
威斯克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哪里不一样?”
威尔肯斯想了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大多数经纪人来谈判,第一句话永远是‘我的球员值更多’‘这个价格不够诚意’‘其他球队愿意出更高’。你第一句话是‘吉米想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威斯克。
“你把球员的感受放在前面。”
威斯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阳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巴布科克在旁边插话,语气轻松了一些:“那就这么定了?签约仪式我们安排在明天,媒体会来几个——亚特兰大宪章报、ESPN的本地记者,大概五六个人。”
威斯克摇头,他的目光平静却坚定。
“吉米不喜欢热闹。明天他直接来签字就行,媒体那边,我们会发一个通稿。”
巴布科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
“你这个人,有意思。球员不喜欢的,就不做。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几个这样的经纪人。”
### 三、威斯克的气场
签约的事谈完,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助理端来咖啡,是现磨的蓝山,香气在房间里弥漫。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以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飞舞。
威尔肯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打量着威斯克。他的目光不再那么锐利,多了几分闲适的好奇。
“威斯克先生,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威斯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威尔肯斯。
“请说。”
“你以前是心理医生,怎么想到做经纪人的?”威尔肯斯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好奇。
威斯克放下咖啡杯,目光直视着他。
“因为有些事,心理医生做不了。”
威尔肯斯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比如?”
“比如帮一个球员找到自己。”威斯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有分量,“吉米在达拉斯拿了五十分,然后流浪了八年。他来我这儿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雾。现在呢?”
威尔肯斯点头,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他眼睛里有光。”
“那就是我要的。”
范甘迪在旁边插嘴,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见过无数球员,有的天赋比吉米好,但就是打不出来。你用了什么方法?”
威斯克转过头看着他,那一眼让范甘迪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不敢直视。
“我只是让他看见了二十二岁的自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威尔肯斯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他的眼角笑出了皱纹,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亲切了许多。
“威斯克先生,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威斯克也笑了,那笑容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威尔肯斯教练,你也是。”
巴布科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好像已经掌控了整个房间的气场。他不张扬,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就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视他。
那种气场,巴布科克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那些真正站在行业顶端的人。比如大卫·斯特恩,比如杰里·韦斯特,比如帕特·莱利。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感觉到压力。
而现在,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有这种气场。
### 四、麦克戴斯的适配性
咖啡喝得差不多了,话题自然转向下个赛季。
威尔肯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训练馆。落地窗外,阳光洒在训练馆的木地板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泽。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场上打扫,拖把在地板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我们这个阵容,外线有莱德尔、吉米、特里,内线有穆托姆博,但还缺一个能进攻的内线。”威尔肯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威斯克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两人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一老一少,却同样挺拔。
“你想要什么样的内线?”威斯克问。
威尔肯斯想了想,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画着。
“能跑能跳,能拉开空间,能跟穆托姆博互补。穆托姆博是蹲坑型护框手,需要有人帮他扫荡外围,同时进攻端能把对方的内线拉出去。”他顿了顿,“麦克戴斯就很合适。他的中距离稳,运动能力爆炸,防守端可以协防,进攻端能拉开空间。”
威斯克点头。
“麦克戴斯来了,穆托姆博就不用总被拉出禁区。他可以安心待在篮下,发挥最大的防守价值。”
威尔肯斯眼睛一亮。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他指着战术板,“穆托姆博蹲坑,麦克戴斯扫荡,内线就活了。进攻端麦克戴斯在高位策应,莱德尔突破就有空间。”
威斯克看着楼下的训练馆,球员们已经开始陆续进场,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隐约传来。
“掘金在重建,麦克戴斯是他们最好的筹码。如果你们能拿出一个有诚意的方案……”
巴布科克插话:“我们正在谈。用赖特加次轮签,但掘金那边还在犹豫。”
威斯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 五、特里的定位
签约仪式结束后,威尔肯斯邀请威斯克去他的办公室坐坐。
办公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落地窗正对着训练馆,可以清楚地看到场上的每一幕。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威尔肯斯年轻时的比赛照,他和一些传奇球星的合影。书架上摆满了战术手册和录像带,有些已经泛黄。
威尔肯斯泡了两杯茶,递给威斯克一杯。茶叶是上好的龙井,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来,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你对特里有了解?”威尔肯斯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里带着好奇。
威斯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看过他的录像。无球跑位很聪明,投篮出手快,关键时刻敢投。”
威尔肯斯点头。
“这孩子最大的优点是不占球权。现在联盟里能持球的人多,能打无球的射手反而稀缺。他可以在莱德尔身边打球,接球就投,不需要运。”
威斯克放下茶杯。
“莱德尔是核心,球权要集中在他手上。特里打无球,正好互补。吉米可以主防对方箭头,解放莱德尔的体力。”
威尔肯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
“你把我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们这套阵容,穆托姆博护框,麦克戴斯拉开空间,莱德尔持球,特里无球,吉米防守——各司其职,谁也不耽误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训练馆上。
“就等麦克戴斯来了。”
### 六、吉米的电话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吉米·杰克逊拨通了安东尼奥·麦克戴斯的电话。
他们是同年选秀,1995年,一个第四顺位,一个第二顺位。虽然没有做过队友,但在新秀训练营里一起待过两周,算是老相识。那时候两个人都年轻,意气风发,晚上在酒店房间里聊天,说将来要一起拿冠军。
电话响了五声,那边才接起来。
“吉米?”麦克戴斯的声音有些意外,还带着一点睡意,“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现在才早上八点。”
吉米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他的公寓在市中心,可以看见远处的菲利普斯球馆。
“听说掘金在兜售你?”
麦克戴斯沉默了两秒,声音清醒了一些。
“你消息倒灵通。昨天经纪人刚跟我说的。”
吉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来亚特兰大吧。”
麦克戴斯愣了一下。
“什么?”
“来老鹰。”吉米说,声音认真起来,“和穆托姆博搭档内线,外线有我和莱德尔,还有一个叫特里的新秀,投篮很准。这套阵容,不比掘金差。”
麦克戴斯沉默了几秒,电话里只能听见呼吸声。
“掘金想要赖特加次轮签,你们愿意出?”
吉米说:“我经纪人正在谈。他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的想法。他说有时候球员的一句话,比一百份合同都管用。”
麦克戴斯笑了,那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经纪人也太会安排了。”
吉米也笑了。
“他叫威斯克。你见了就知道了。”
麦克戴斯想了想。
“行。如果交易谈成,我就来。”
挂断电话,吉米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笑意。
他想起威斯克对他说过的话:“有些时候,球员的一句话,比经纪人的一百份合同都管用。”
他当时不太懂。
现在懂了。
### 七、交易达成
七月底,交易正式达成。
老鹰送出洛伦岑·赖特和2001年的次轮签,从掘金换来安东尼奥·麦克戴斯。消息一出,媒体哗然。
《亚特兰大宪章报》的体育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老鹰内线升级,麦克戴斯空降亚特兰大”**
副标题是:“掘金全明星大前锋加盟,老鹰冲击季后赛再添砝码”。
ESPN的晚间新闻里,评论员格里格·安东尼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这笔交易让老鹰直接从季后赛边缘变成了东部搅局者。穆托姆博+麦克戴斯的内线组合,既有防守又有进攻,配上莱德尔的外线火力,东部前三不敢说,前六是稳的。”
《体育画报》的专栏作家杰克·麦卡勒姆在文章里写道:
“亚特兰大正在悄悄崛起。莱德尔的蜕变已经让人惊讶,现在又来了麦克戴斯。如果杰森·特里能兑现天赋,这支球队未来可期。”
媒体在狂欢,但当事人却很平静。
交易宣布后的第二天,麦克戴斯飞到亚特兰大,在吉米的陪同下参观了菲利普斯球馆。
吉米带他走进训练馆时,威斯克正在场边和威尔肯斯说话。
“那就是威斯克。”吉米指了指。
麦克戴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和威尔肯斯讨论着什么。他的背影很挺拔,肩膀平直,整个人有一种沉稳的气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威斯克转过头。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麦克戴斯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但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仿佛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眼之下都无所遁形。
威斯克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他伸出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安东尼奥,欢迎。”
麦克戴斯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握手的力度刚刚好。
“威斯克先生,久仰。”
威斯克笑了,那笑容让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叫我威斯克就行。”
麦克戴斯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想要我来?”
威斯克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麦克戴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吉米说得对,你这个人,确实不一样。”
### 八、更衣室里的对话
第二天,麦克戴斯第一次参加老鹰的队内合练。
训练馆里热气腾腾,球员们汗如雨下。威尔肯斯站在场边,不时吹响哨子,纠正跑位。范甘迪拿着战术板,在暂停时给球员讲解。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里可以看见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麦克戴斯和穆托姆博分在一组,两人在内线配合,一攻一防,默契竟然不错。麦克戴斯在高位拿球,穆托姆博在低位要位,两人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续去冲澡。麦克戴斯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喘着气,用毛巾擦汗。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在灯光下闪着光。
穆托姆博冲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麦克戴斯旁边坐下,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麦克戴斯点点头。
“不错。球队的氛围很好。莱德尔那小子,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穆托姆博笑了,那笑容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真诚。
“他变了很多。以前在波特兰的时候,谁都不理,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跟人干架。现在?你没看见他今天训练吗?主动给新人讲解战术,还给特里喂了好几个球。”
麦克戴斯若有所思。
“是因为威斯克?”
穆托姆博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
“去年季后赛,我们被尼克斯淘汰之后,我本来想走。纽约、迈阿密都想要我,给的合同比老鹰大。但威尔肯斯约我见面,带了以赛亚和威斯克一起。”
他顿了顿,眼神里露出回忆的神色。
“以赛亚那小子,你也知道,从来不会劝人。全程就坐在那儿,闷葫芦一个。但威斯克不一样。他坐在那里,没怎么说话,就是偶尔看我一眼。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看一个球员,是看一个人。”
麦克戴斯静静地听着。
穆托姆博继续说:“后来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迪肯贝,你打球是为了什么?”
麦克戴斯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回答?”
穆托姆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
“我说,为了钱,为了荣誉。他摇摇头,说不对。他说,你打球是为了让刚果的孩子看见,一个非洲人也能站在NBA的顶端。”
麦克戴斯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穆托姆博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说对了。我在NBA打了十年,很多人采访我,很多人写我的故事,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是第一个。”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嗡鸣声。远处传来淋浴间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响。
“所以你就留下了?”麦克戴斯问。
穆托姆博点头。
“对。因为那个人,让我觉得自己不只是个球员。他让我觉得,我可以是别人的榜样。以赛亚也是,他现在打球的模样,比以前纯粹多了。你能感觉到,他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赢。”
他站起来,拍了拍麦克戴斯的肩膀。
“你来了,他也会对你说的。”
麦克戴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更衣室的灯光昏黄,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外面传来球员们说笑的声音,混杂着球鞋踩在地板上的闷响。
### 九、戴尔·库里
八月初,老鹰又签下了一个人——戴尔·库里。
三十六岁的老将,打了十几年NBA,巅峰时期场均十六分,三分命中率超过四成。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作为替补射手,依然有一战之力。他在黄蜂的最后一年,场均还能贡献八分,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三十八。
签约的那天,库里带着妻子和儿子来到亚特兰大。他的小儿子才十岁,瘦瘦小小的,顶着一个圆寸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看着训练馆里的一切。他穿着一件小号的篮球背心,手里抱着一个篮球,比他自己脑袋还大。
威斯克在场边看着那个孩子,忽然想起一些事。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库里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的脸上带着慈父的笑容。
“那是我小儿子,斯蒂芬。打球挺有天赋的,就是太瘦了。”
威斯克点头。
“看得出来。”
库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骄傲。
“你懂球?”
威斯克也笑了,那笑容很淡。
“一点点。”
他没有多说。但他知道,这个十岁的孩子,将来会成为改变NBA的人。他会用三分球重新定义篮球,会拿两个MVP,会创造无数的纪录。
但现在,他只是个瘦小的孩子,在场边笨拙地运着球,一遍一遍地投篮。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
库里签的是两年老将底薪,第二年是球员选项。签约仪式结束后,他走到威斯克面前。
“威斯克先生,谢谢你促成这笔签约。”
威斯克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还有油。”
库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真诚。
“你这个人,说话有意思。”
威斯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练球的孩子。
路西法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认识那个小孩?”
威斯克沉默了两秒。
“以后你就知道了。”
### 十、特里的第一次亮相
八月中旬,训练营正式开始。
杰森·特里是所有人里最刻苦的。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加练投篮加到手臂都抬不起来。他的投篮姿势很标准,出手点高,弧度漂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某种固定的节拍。
威尔肯斯站在场边,看着特里一遍一遍地投篮。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盯着篮筐。
“这孩子,有前途。”他对旁边的范甘迪说。
范甘迪点头。
“投篮手感是天生的,学不来。他天生就是射手。而且他不占球权,跑位积极,关键时刻敢投。这种球员,放在莱德尔身边正好。”
威斯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另一边看着。他的衬衫袖口卷起,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
威尔肯斯走过去。
“你觉得他怎么样?”
威斯克想了想。
“他的投篮,能打十年。而且他的心,比他的投篮更大。”
威尔肯斯挑眉。
“大心脏?”
威斯克点头。
“关键时刻,他敢出手。这种气质,练不出来。”
威尔肯斯笑了。
“你这话,像球探说的。”
威斯克也笑了。
“我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他会成为莱德尔最好的帮手。”
威尔肯斯看着场上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若有所思。
特里又投进了一个三分,球网翻起白色的浪花。他转过身,朝场边的威斯克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威斯克微微点头。
那天下午,巴布科克也在办公室窗口看着训练。他拿着望远镜,看了很久。
“杰森·特里。”他对身边的助理说,“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他会值很多钱。”
助理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
### 十一、威斯克的身影
训练营结束的那天,威尔肯斯和巴布科克在办公室里聊天。
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球馆染成金色。窗外的天空从橙红渐变到深紫,几朵云被镶上金边,慢慢向西移动。远处,亚特兰大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片剪影。
“威斯克那个人,你怎么看?”威尔肯斯问。
巴布科克想了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他深不可测。第二次见面,还是深不可测。”他顿了顿,“但有一点我确定了——他说的话,都要认真听。”
威尔肯斯点头。
“他对特里的评价,你怎么看?”
巴布科克沉默了几秒。
“他说特里能打十年,能成为莱德尔最好的帮手。听起来像夸张,但我愿意信他。”
威尔肯斯笑了。
“我也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训练馆。夕阳的余晖洒在木地板上,像一层金色的薄纱。空荡荡的场地上,只剩下几个篮球孤零零地躺在篮架下。
“这个人,不简单。”
巴布科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是不简单。但我庆幸他是我们这边的。”
威尔肯斯点头。
“对。庆幸。”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但在这一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新的赛季,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