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到凤凰山基地的B5层。
这一层的风格与下方的军事化区域完全不同。
一出电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映入眼帘,大厅四周链接着好几条走廊,走廊上铺一张巨大的地毯,连墙壁都是柔和的米白色,灯光也换成了令人放松的暖色调。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高级酒店的大厅,而非军事基地。
“生活区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啥都有,之后你的饮食会由专人负责,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我去准备。”
秦卫东边走边一边介绍道:“你的房间在最里边,最大最安全也最安静。”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扇门前停下,秦卫东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一张单人床,书桌,椅子,衣柜,独立卫生间里还有淋浴。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面窗户?
乔安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才发现,那其实是块高清显示屏,正实时播放着基地外部的夜景画面,连星星和远处城市的灯火都模拟的很真实。
“基地在地下,真正的窗户不安全。”
秦卫东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心理调节用的,如果你喜欢,可以切换成森林、海洋或者其他场景。”
乔安点点头,知道在基地里他这里的条件应该已经非常不错了。
“床头有内部通讯器,红色按钮直通指挥中心,绿色按钮可以联系我。”秦卫东继续说。
乔安闻言点头,嘴角浅笑了一下:“我以后就叫你东哥吧。”
“可以。”
秦卫东也笑了,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接着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宽心,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们都在。”
他说完微微颔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乔安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房门,许久没有动。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艾莉丝的面容,以及双总是随着情绪转动的猫耳……
她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乔安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灯光自动调暗,变成适合休息的柔和亮度。
距离传送门开启,还有九小时二十七分钟,距离决定艾莉丝生死的时刻,还有九小时二十七分钟。
乔安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他需要睡眠。
为了明天。
为了那个在另一个世界等待救援的姑娘。
......
时间稍早,东部战区某军部。
雷霆特战旅驻地。
“呜——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突然炸响!瞬间划破了夜晚的宁静,警报灯也在疯狂闪烁着。
所有值班军官唰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长期严苛的训练让他们迅速进入了作战状态!
旅参谋长脸色铁青,盯着刚刚刷出最高优先级标识的内部指挥屏,他立即抓起通讯器,对着全频道广播:
“全体注意!雷霆特战旅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取消所有休假!所有外出!所有人员、装备,按战时紧急机动预案立刻开始整备!
他看着屏幕上那简单到反常的指令,继续吼道:
“任务目标:全员、全装即刻前往西郊凤凰山基地!重复!目的地凤凰山基地!”
整个特战旅驻地瞬间乱作一团却井然有序!如同一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巨人,轰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短短十分钟,驻地的机场跑道灯全部打开,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架架大型运输机被牵引车匆忙拖出机库。
车库方向传来引擎轰鸣的洪流,数不清的轮式步战车、突击车和物资运输车都亮着大灯汇成一条钢铁长龙。
士兵们全副武装,背着沉重的行囊,跑步冲向各自的登机点或登车区域,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没有任何嘈杂声,却有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高效和肃杀。
“登机!” 旅参谋长的命令通过扩音器传来。
庞大的运-20运输机如同巨兽的嘴巴,张开黝黑的舱口。
而此时的雷霆特战旅营长杨为毅,想起了十分钟之前旅长交代自己的话:
“你部作为特战旅最精锐的行动组,到达之后任务另有安排,任务等级:绝密!”
凤凰山基地?那个地方他有所耳闻,是保密层级极高的综合基地。
杨为毅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下忙碌沸腾的驻地,转身带着他的小队,汇入了钢铁洪流,融入了机舱的黑暗。
不多时,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一架接一架的运20拔地而起,刺破云层在夜空中编成庞大的集群,向着西郊那个名为凤凰山的据点,坚定地飞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条战线。
京都理工大学,教授宿舍区。夜已深,万籁俱寂。
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廊灯,灯光勉强驱散门口的一小片黑暗。
客厅里,一台电视正小声播放着一部老电视剧,屏幕的光映在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裹着毛毯的身影上。
“回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声音里一丝压不住的埋怨道:“你这老头子,看看这都几点了?电话也不晓得打一个?又是你那个破实验?”
吴先智今年五十八,背有点驼了,但眼睛在镜片后依然清亮。
他在玄关慢吞吞地换着那双穿了好些年的旧布鞋,干笑了两声,“咳!和是几个年轻人算的一组新数据,有点意思,我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
他走进客厅,老伴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饭在锅里温着,你自己去盛。”
老伴瞥了他一眼,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手却伸过去,把他外套肩膀上一点看不见的灰尘拍了拍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年纪大了,不能跟那些小年轻比熬,心脏还要不要了?”
“要!要!怎么不要。” 吴先智笑眯眯地握住老伴儿有些干瘦的手,轻轻捏了捏,说:“明天,明天一定早点回。”
“信你才怪。”
老伴哼了一声,却没把手抽回来,“上回,上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家里这盏灯,哪天不是给你留到后半夜?”
吴先智正想接话,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响起。
老两口同时一怔看向彼此,都这个点了,谁来了?
吴先智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廊灯的光泻了出去,照亮门外站着的人。
是三个人,两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得让吴先智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他们一左一右,中间是一位穿着军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而楼外的阴影里,静静地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吴先智院士?” 中间的军人开口问道,同时出示了一份带有国徽和特殊编码的证件。
吴先智的心莫名地往下一沉,他点了点头说:“我是。”
“抱歉深夜打扰。”
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郑重说道:“国家安全总局!奉上级命令,请您即刻跟我们走一趟,有紧急任务需要您的参与。”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文件内容很少,只有一个鲜红的印着绝密二字的印章,还有项目代号——【新世界】计划。
吴先智接过调令,纸张很轻,入手很轻却又仿佛有千斤重。
他看着手中的调令,没有询问具体内容,而是抬起头看向对方问道:“现在去?要去多久?”
军人顿了顿,然后说:“吴老,这次可能需要您离开家一段时间,具体多久目前无法确定。”
“请您理解也请您配合,生活必需品我们会为您准备,您只需要带上必要的个人物品就行了。”
无法确定归期。
这六个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吴先智平静的心湖,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客厅。
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裹着毛毯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暖黄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只看到一个有些单薄的轮廓。
吴先智张了张嘴,想对老伴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转回头,沉声道:“我需要十分钟!换身衣服再拿点东西。”
“可以,我们在外面等您。” 军人颔首后退半步,和另外两人静静守在门口,不再催促。
吴先智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转过身对上老伴的目光。
老伴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却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也问不出来。
吴先智刚要开口,但没想到老太太却先一步往前走,声音有点发颤地说:“哎呀!去吧去吧!反正你平时也不着家。”
吴先智沉默,片刻后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过去几十年每次安抚她那样,说:“你放心吧!我一个搞研究的能有什么危险?可能就是封闭式论证,时间紧保密要求高。”
他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你、你等着!”
老伴猛地转身,快步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收拾好的旧旅行袋。
还有吴先智的那副老花镜,以及几瓶常吃的药,老太太交代道:“衣服给你拿了两套换洗的,内衣袜子都在里头,药!药一定记得按时吃!”
吴先智低头看着手里的旅行袋,又看看她强忍着泪光,却努力瞪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抱了抱这个瘦小的老太太,在她耳边低声说:“放心,下次做好饭,等我回来吃。”
老太太把脸埋在他旧外套的领口,用力点了点头,没出声。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到了。
吴先智提起那个不大的旅行袋,看了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熟悉到骨子里的家,以及那个在光影里,努力挺直背脊的老伴。
“我走了。” 他说。
“嗯。” 老太太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老太太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楼下传来汽车车门开关的轻响,引擎发动,声音最终消失在夜晚的尽头。
同样的画面也在隔壁的京都航空航天大学上演。
短短几个小时,龙国在全国各地召集了包括但不限于物理学、材料学、生物学、生态学、语言学、地质学甚至是病毒学的各种领域专家。
他们的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西郊的凤凰山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