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到另一个世界。
埃雷西亚大陆这边,针枫镇领主府邸。
四楼东侧,一间复古的卧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草药味与血腥气。
一个瘦小的身影此刻正躺在被褥里,她双眸紧闭,右肩上缠满了沾满血的绷带。
艾莉丝就躺在那里,平时总透着粉晕的脸,此刻却没有一丝血色,银灰色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没了光彩。
最让人心揪的是她头顶上那双总灵活转动的猫耳,此刻无力地贴伏在银发间,只有剧痛袭来时才会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
床边的小桌上堆满了几样东西,几个印着奇怪文字的白色小瓶(抗生素药膏),撕开的塑料包装袋(无菌纱布),还有一瓶只剩下小半的透明液体(生理盐水)。
这些都是乔安大人从“家乡”带来的宝物,但现在,能用的都快用完了。
“咳......咳咳......”
艾莉丝嘴唇无力的动了动,咳出一口血沫子,黑色的尾巴也轻颤了一下。
一旁守着的老管家阿尔伯特迅速上前,拿起一块拧过温水的软布,小心地擦拭艾莉丝额头的冷汗。
他轻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
“再坚持一下,艾莉丝小姐。”
阿尔伯特的声音轻轻地说道:“老板已经去求援了,等他从家乡回来,一定能带回救您的东西!”
艾莉丝眼眸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露出琥珀色的眼眸,落在老管家脸上。
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像是拖累了谁的歉意。
她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阿…尔伯特…大人...老板他…安…全…?”
“老板安全无恙。”阿尔伯特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然后他语气温柔,让她稍稍心安,“他去的是一个绝对稳妥之地,您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您自己,等他归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交代了一句说:“府里乱不了,斯蒙德和卡隆那边,我会盯着的。”
就在这时——
“砰!”
楼下传来一道剧烈的撞门声,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和一道喝骂!
阿尔伯特眼眸骤然一凝,他迅速将艾莉丝的手塞回被褥,转身恢复成平日里的挺拔身姿。
“坚持住,艾莉丝小姐。”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少女,走之前又叮嘱道:“一切等老板回来!他不会丢下我们的!楼下好像有客人来了,我先去招待。”
艾莉丝只能轻微点头,她知道现在的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急地看着阿尔伯特离开的背影。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面悬着一盏古怪的白色球,发出稳定而刺眼的白光。
那是乔安大人带来的白炽灯,此刻正照亮整个房间,也照亮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一楼市政厅。
门口站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穿着紫色礼服的男人,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着假笑,他是斯蒙德男爵的管家——哈罗德。
后面站着的那人更让人心头发沉,那是卡隆,是针枫镇治安官兼守卫队长,三阶初级剑士,他穿着一套半身锁子甲,腰间挎着长剑,有着一双惯常懒散的眼睛。
“早上好啊,阿尔伯特先生。”哈罗德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阿尔伯特嘴角扯出个讽刺的弧度,嘲讽道:“哟,那只可怜的小猫咪和那个该死的贱民呢?”
阿尔伯特的目光带着隐忍的怒火,道:“哈罗德先生!这里是领主私人府邸,未经许可闯入,不符合礼仪,也不符合法律。”
“法律?”
哈罗德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深红色丝带系着的羊皮纸,在手里掂了掂说:“男爵大人刚刚签发了新的领地裁定书。”
“经查!针枫镇的所谓永久代管权交易,存在重大的程序瑕疵与事实疑点,因此予以正式撤销。”
他上前一步,贴到阿尔伯特面前,假笑里掺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换句话说!亲爱的阿尔伯特先生,你们那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乔安大人,从法律上讲已经不再是这里的领主了。”
“所以这间屋子,这栋府邸,乃至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宠物,都不再属于他了,明白吗?”
阿尔伯特眼神丝毫未变,语气淡淡道:“契约上有男爵大人的印章和见证贵族的签名,程序合法合规,您手中的所谓裁定,不过是单方面宣告,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哦?是吗?”
哈罗德夸张地说道,回头瞥了立在门口的卡隆,语调轻佻地说:“卡隆队长!你怎么看?你和你的手下认哪份文书?听谁的命令?”
卡隆闻言,脸上堆起虚伪的为难,眼神闪烁不定地说道:“哎呀!阿尔伯特先生,这话说的!”
“咱们吃的是领地的饭,自然得听领地合法主人的命令!男爵大人他,他毕竟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嘛!我这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他说着,手却有意无意地搭在了剑柄上,动作透着一股猥琐的威胁。
“听听!”
哈罗德摊手,得意地得扬起下巴,说:“连守卫队都不认你们了!阿尔伯特先生,我劝你识相点,男爵大人仁慈,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滚蛋,但现在......”
他奸笑一声说:“我改主意了!那个小猫咪是那个乔安买的奴隶吧?男爵大人对她的忠诚很感兴趣,把她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多留两天,体面地离开。”
“痴心妄想!”阿尔伯特的回答简短冰冷,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咯咯轻响,指节捏得几乎要碎裂。
哈罗德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只剩阴鸷。
他退后半步,对卡隆使了个狠厉的眼色。
卡隆脸上虚伪的为难立刻被一种奸猾的狠厉取代。
他锵地抽出半截长剑,说:“阿尔伯特先生,您别让我难做,我也是混口饭吃,您这把老骨头何必为了个异族贱畜拼命呢?把她交出来,大家都好过!”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迫,讥笑道:“您看!那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兽人罢了,活不活得成还两说呢。”
“为了个将死之物赔上您自己,值当吗?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乔安大人回来岂不是更伤心?”
“卡隆!”
阿尔伯特的声音冰冷地可怕,道:“乔安大人之前给你的金克朗!比你为斯蒙德看门十二年的都还要多!这样你都要背叛乔安大人?!”
卡隆眼神一乱,但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和狡诈覆盖,狡辩道:“哎!话不能这么说!男爵大人已经承诺,事成之后我就是沃德尔城的卫戍副官,年金翻倍!”
“阿尔伯特,时代变了!跟着那个不知哪天就消失的乔安,有什么前途?”
“斯蒙德如何对待无用的弃子,你见得少吗?!”阿尔伯特冷眼直视着卡隆,灰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虚伪。
“卡隆!”
哈罗德厉声打断,脸上布满不耐,催促道:“跟这老棺材瓤子废什么话!男爵要人,现在就要!”
卡隆脸色一变,伪善的面具彻底撕下露出一抹凶狠,谄媚道:“哈罗德先生息怒!”
他转向阿尔伯特,抽出整柄长剑,剑尖虚指,警告道:“老家伙!最后一次机会!把人交出来!不然......我这剑可不认人!到时候伤了您,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嘶!“
只见阿尔伯特从怀里掏出一枚细小的铜哨吹响,数十名领主府护卫鱼跃而出!此刻,两方陷入短暂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