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兰在破土坯房里等了快一个上午,腿都快冻僵了。
她不停地在屋里来回走,搓着手,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可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都什么时候了,周磊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办个事磨磨唧唧的,不会是拿了好处不办事吧?”
苏小军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也冻得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妈,咱们去看看吧,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行!”
周玉兰和苏小军一起往苏音家跑。
刚走到院子附近,还没看清门口什么情况,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小孩哭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是丫丫的哭声!
一边哭还一边喊:“不……不要沙……不要不要……”
哭得那么惨,还有……不要杀?难道是……
周玉兰和苏小军对视一眼,先是一愣。
这是???杀人了?
周玉兰捂住了嘴巴,背心一凉……
该不会是……
小丫头哭得那么惨……说不定真的是!!
苏音是个讨嫌的。
周强脾气暴躁,下手没轻没重。
而且早就听说他手里沾过人命!
苏小军也凑过来了,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妈怎么办,像是出事了!”
“别慌!”周玉兰努力保持镇静,问苏小军,“你去找周强办事的时候,没别的人在吧?”
“当然没有,我去的早,他家老屋就他一个人。”
周玉兰闻言松了半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心情还是有点复杂,唉……好歹苏音叫了她那么多年的妈,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但这种情绪并没持续多久。
毕竟不是亲生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
她只是想给苏音一点教训,没想过弄死苏音。
而且要不是那丫头把自己和小军赶出家门,就不会有这档子事情。
都是报应!
就是可惜以后,少了苏音的工资。
不过房子就是她周玉兰的的了。
牛也不必给周强。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亲女儿在京市的身份了。
周玉兰赶紧拉住苏小军,凑到他耳边。
“听着,等下进去,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说咱们是担心她,过来看看的!”
“一口咬定,人是周磊杀的,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咱们就是来劝架的!”
“知道了没有?”
苏小军用力点头。
“知道了妈!我懂!”
两人合计完毕,立刻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冲向院门口。
周玉兰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啊!丫丫!你怎么了啊!”
她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雪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还有几滩刺眼的血迹。
丫丫正坐在门槛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女孩一看到周玉兰,哭声猛地一收,吓得往后缩,嘴巴扁着,一个劲儿地抽噎。
周玉兰心里更有底了,这小贱种就是被吓破了胆!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一掀,周磊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刀刃上,正往下滴着血。
周玉兰看到那把带血的刀,先是吓得心脏一停。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
她确认了,苏音真的被杀了!
她指着周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半是装出来的惊恐,一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磊!你……你你……”
“你把她怎么了?你把苏音怎么了!”
周磊被她吼得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姑妈?你来干什么?”
“我能把她怎么了?”
周玉兰看他还在装傻,干脆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可怜的女儿啊!我的音子啊!”
“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指着周磊。
“我不过是让你来跟你表姐叙叙旧,顺便劝劝她别那么犟,你怎么能下这种狠手啊!”
“周磊!你个丧心病狂的畜生!那可是我亲女儿,是你表姐啊!你怎么能把人给杀了!”
她这话一喊出来,苏小军也立刻配合地冲上去,指着周磊大骂。
“你个杀人犯!你还我姐的命来!”
周磊听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总算听出点意思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姑姑,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啊!”
他举起手里的刀,指着周玉兰。
“明明是你找到我,说只要我来狠狠收拾苏音一顿,把她打服了,就把家里的牛给我!”
“现在怎么就成了讲道理了?怎么就全成了我的责任了?”
周玉兰生怕自己被扣上一个教唆杀人的罪名,吓得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拼命摆手。
“你胡说!我没有!”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别血口喷人!”
她指着院门外,大声狡辩。
“我就是想着大过年的,音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和小军过来看看她!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你行凶!”
“周磊,你杀了人,还想说是被我指使的?”
周磊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你个老东西!敢耍我!”
他提着带血的刀,一步步朝周玉兰逼近。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玩意儿?”
周玉兰看着那把滴血的刀,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
“啊!你要干什么!你个杀人犯!你还要杀我灭口吗!”
她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这鸡杀了就不管了?”
周玉兰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猛地回头。
苏音正端着一个空盆,好端端地站在厨房门口。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