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连倒在办公桌上的茶壶都顾不上了。
那可是他平时磕碰一下都要心疼半天的极品紫砂壶。
但现在,他整个人像是被强力胶钉在了椅子上。
屏幕里,那辆庞大得不讲道理的磁悬浮坦克,正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底盘喷吐出的幽蓝色光环,把冰冷的审讯室照得像个科幻电影的拍摄现场。
不需要再问了。
什么“这坦克是哪国造的”、“你是怎么把它塞进三十平米屋子的”。
这些废话,龙首一个字都没问。
事实胜于雄辩。
在这个连空气都快被挤爆的房间里,牛顿的棺材板早就被这个叼着奶瓶的小丫头给掀翻了。
末世,是真的!
三十天后,地球真的要迎来一场大洗牌!
龙首深吸了一口带着茶水味儿的空气。
原本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的双手,瞬间握成了两个铁拳。
作为执掌大国牛耳的最高统帅,他骨子里的杀伐果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砰!”
龙首一拳砸在满是茶水的办公桌上,水花四溅。
“传我最高统帅令!”
龙首的声音透过全息音响,在审讯室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起,极光基地进入全封闭战时状态!”
“连一只会喘气的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将顾晓晓的个人保密等级,提升为全军唯一的‘SSS级’!”
“她的安全级别,超越国库,超越核武密码箱!”
听着这道犹如惊雷般的指令,贴在墙上的陆霆咽了口唾沫。
SSS级?
这叼着奶瓶、说话还漏风的小屁孩,直接成了全人类第一号保护动物?
还没等陆霆把那口惊骇的唾沫咽下去。
屏幕里的龙首,突然话锋一转。
那威严如刀的眼神,瞬间穿过屏幕,扫向了他。
“陆霆听令!”
“到!”
陆霆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双腿一并。
结果忘了自己鼻尖上还顶着一根坦克炮管。
“咚”的一声闷响。
他那堪比花岗岩的脑门,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的炮管装甲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但他愣是咬着牙,硬生生顶着炮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除极光基地一切战斗序列和指挥职务!”
龙首的声音响彻房间。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做顾晓晓的贴身保镖,兼全职保姆!”
“她要吃饭,你端碗!她要睡觉,你摇床!”
“顾晓晓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扒了你这身皮,拿你是问!”
“……”
陆霆举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在刚才的震动中失聪了。
全职保姆?!
他可是堂堂“活阎王”啊!
精通八国外语,熟练掌握地球上所有轻重武器,曾在热带雨林里单挑过一个排的雇佣兵!
就算让他去原始森林里和西伯利亚熊肉搏,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现在,让他去给一个四岁半的小屁孩当保姆?还得摇床?!
陆霆的心里,仿佛有一万个拿着奶瓶的肌肉壮汉在跳广场舞,三观碎了一地。
“怎么?你有意见?”
龙首眼皮一抬,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报告!没有意见!保证完成任务!”
陆霆眼角狂抽,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军令如山。
别说当保姆,首长现在让他去给这辆坦克抛光打蜡,他也得立刻找抹布去。
安排完这位顶级兵王,龙首脸上的冷厉瞬间冰雪消融。
他对着屏幕,露出了一抹比隔壁村老村长还要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变脸的速度,看得陆霆叹为观止。
“晓晓啊。”
龙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的条件,国家全答应了。”
“不就是一天三顿肉和无限量的哈根达斯吗?国家养你!”
“从今天起,华国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龙首搓了搓手,眼神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火热。
“说吧,时间紧迫,我们这拯救世界的第一步,要先干什么?”
“是不是要先建立地下堡垒?还是先召集全国的科学家搞基建?”
顾晓晓坐在高高的审讯椅上,满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伸出两只小胖手,在半空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
“那些都太累啦,晓晓才不管呢。”
顾晓晓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短腿,掰着白嫩嫩的手指头开始点菜。
“第一步嘛,你们先给我造一辆舒服的婴儿车。”
“要粉色的,带空调的,最好还能防弹防震。晓晓睡觉很认床的,不然会发脾气哦。”
龙首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我让国家科学院的院士连夜给你画图纸!用造航母的材料给你造!”
“第二步呢?”龙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
顾晓晓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
她从椅子上溜下来,走到坦克巨大的履带旁,拍了拍上面冰冷的装甲板。
“既然要末世了,咱们国家光有钱肯定不够呀,得有很多很多材料才行。”
“听说东边樱花国的富士山下面,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铁疙瘩。”
“还有太平洋对面的M国,那里有吃不完的大牛排和满仓库的小麦。”
顾晓晓仰起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她笑得像个准备去偷鸡的小狐狸,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既然我们要建新房子,那晓晓就带你们去国外……”
“进点货吧!”
“进货?”
龙首和陆霆同时愣住了。
但几秒钟后,这两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的老狐狸,瞬间领悟了这只四岁小狐狸的潜台词。
什么进货?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着跨国演习的幌子,去零元购啊!
把别国的战略储备搬空,让别人在末世里啃树皮,自己在被窝里吃牛排!
“干得漂亮!”
龙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
与此同时。
A市,半山富人区别墅区。
“砰!”
一声巨响,顾家那栋豪宅的“大门”——其实现在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窟窿,被人一脚重重地踹开。
几名接警赶来的警察,手里举着强光手电,如临大敌地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里大半夜搞暴力拆迁,严重扰民!”
然而。
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时。
几个身经百战、抓过无数悍匪的警察,全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
这哪里是什么暴力拆迁现场?
这简直是被外星蝗虫洗劫过的废墟!
偌大的客厅里,连一块瓷砖、一根踢脚线都没剩下。
墙皮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和钢筋。
头顶上甚至能看到粗糙的承重梁,风一吹,还在往下掉水泥渣子。
而在客厅正中央那冰冷的泥地上。
曾经不可一世、出门保镖成群的A市地产大鳄顾建国。
正穿着一身满是水泥灰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像个刚从砖窑里逃出来的包工头。
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在四面漏风的穿堂风吹拂下,冻得瑟瑟发抖。
听到警察的怒喝声,顾建国缓缓抬起头。
他那两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里,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着委屈的眼泪。
漏风的门牙里,挤出一句比窦娥还冤的哭腔:
“警察同志……”
“我如果说,是那个四岁的小妖怪,一口气吸走了我的房子、连我的智能马桶都没放过……”
“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