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1:26:49

天还没亮,一则惊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玄离宗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正在打扫庭院的杂役弟子,还是在洞府中潜心修炼的内门弟子,亦或是在各自领地忙碌的执事长老,都或多或少地听闻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之中。

不久之后,议事大厅里,灯火通明。

所有长老都早早地来到了这里,他们神色各异。

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带忧虑,有的则是一脸严肃。

不一会儿,宗主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大厅。

只见宗主的脸色铁青,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将手里那封刚刚送来的信狠狠地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巨响,在原本就有些压抑的大厅里回荡开来。

“天演宗欺人太甚!”

宗主的声音低沉而愤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原来,这封信是今早刚刚送来的。

信上的内容写得很明白——

天演宗仗着自己强大的实力,竟公然要求各个宗派送弟子去他们那里“交流学习”。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所谓的“交流学习”,根本就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实际上就是要把各宗派的弟子当作质子扣押起来。

而且,天演宗还十分苛刻地点名要资质好的,年纪小的弟子,至少要五名之多。

要知道,天演宗可是有化神大能坐镇的超级大派,在修仙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一旦哪个宗派稍有不顺他们的心意,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拿那些被送去的质子出气。

这些年,因为这种所谓的 “交流学习”,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弟子死在了天演宗那边,他们的家人和宗派都敢怒不敢言。

大厅里顿时一片沉默,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大家都在心里盘算着,这可如何是好,送质子,那简直就是去送死啊!

“五个人。”宗主沉声说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打破了这份沉默。

“谁去?”

然而,没有人回答。

谁都知道,这去送质子,就意味着九死一生,甚至是有去无回。

谁愿意把自己的弟子往火坑里推呢?

就在这时,大长老刚站出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试图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或者提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可另一个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人选。”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静静地坐在大厅的角落里。

之前一直都没有出声,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他叫周明远,是玄离宗的执法长老。

周明远在宗内素来与厉渊不和,两人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时常明争暗斗。

厉渊听到周明远的话,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愤怒。

他紧紧地盯着周明远,仿佛要将他吃了。

周明远察觉到了厉渊的目光,他缓缓地转过头,看了厉渊一眼。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

“厉长老那个弟子,白漓,水灵根,资质极好。十二岁,正合适。”

周明远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了厉渊的心上。

厉渊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煞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你——”

厉渊终于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怎么?”周明远不紧不慢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厉长老舍不得?还是说,那个孩子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不能离开玄离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大家都知道厉渊和白漓的事,只是平日里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说破罢了。

厉渊咬着牙,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说那是他养了七年的禁脔,今晚就要享用了?

这种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周明远见厉渊不说话,继续加码,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我听说,白漓捡了个小孩,叫什么慕忆的,雷灵根。六岁,也正合适。两个一起送去,也算咱们的诚意。”

周明远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了厉渊。

厉渊的脸色更难看了,变得铁青。

慕忆也是他的,虽然他还没对慕忆动手,但他早就看上了这个拥有极品雷灵根的小孩。

极品雷灵根,百年难遇,他本来打算等白漓的事定下来,再慢慢谋划那个小的,将他也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全完了。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觉得周长老说得对。”另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厉渊即将出口的话。

是大长老。他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平和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慢悠悠地说:“白漓资质好,年纪小,正合天演宗的要求。“

”至于那个慕忆,更是锦上添花。两个人一起送去, 既显咱们的诚意,又保住了其他弟子。一举两得。”

“附议。”

“附议。”

好几个长老同时开口,他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仿佛是对厉渊的一种宣判。

厉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是故意的。

平日里他们看不惯自己,在宗内处处与自己作对,但一直拿自己没办法。

现在借着天演宗要质子这件事,他们想把自己的人往外送,来个釜底抽薪,让自己七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缓缓地看向宗主,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哀求。

希望宗主能够明辨是非,不要被这些人左右。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权衡利弊。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按周长老说的办。白漓和慕忆,列入名单。”

宗主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重锤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厉渊的心上。

厉渊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的愤怒和无奈达到了顶点。

但他没办法,众怒难犯。

在这玄离宗里,他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这么多长老抗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地夺走,却无能为力。

消息传到那座隐匿于山林间的小屋时,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天地。

夕阳的余晖早已消散殆尽,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暗紫色,涂抹在远处的山峦之上,给这原本宁静的小屋增添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慕忆正静静地坐在屋里,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双手不安地交握着,心中满是焦急与期待,正等着白漓回来。

屋内的烛火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定,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映照在慕忆略显焦虑的脸上。

忽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

仿佛是一群人匆忙奔跑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些嘈杂的说话声,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

慕忆心中一惊,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然后用力推开了门

。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抬眼望去,只见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站在院子里。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白漓呢?”他们问道。

慕忆目光在几个弟子身上来回扫视着。

“还没回来。”慕忆无奈地回答道,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为首的那个弟子上下打量了慕忆一番,然后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同情,仿佛已经预知到了慕忆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

“你也收拾收拾吧。”那弟子缓缓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慕忆的心上。

“你俩被选中了,去天演宗‘交流学习’。”

慕忆瞬间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什么?”慕忆终于回过神来,他大声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选中,也不知道所谓的“交流学习”究竟意味着什么。

“去天演宗。”那弟子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当质子。”

慕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仿佛有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脑海。他

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质子。

这个词他懂。

在他的认知里,质子意味着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人当成人质,时刻处于危险之中,随时可能没命。

他想起了一些关于质子的故事,那些质子往往命运悲惨,有的甚至客死他乡。

“为什么是我们?”慕忆声音颤抖地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被选中的对象。

那弟子冷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为什么?因为有人看你们不顺眼呗。”

那弟子轻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以为然。

“执法长老亲自点的名,专门挑的你们。厉渊气得脸都绿了,但没办法。”

说完,那弟子便不再理会慕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只留下慕忆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也许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的?

暮色渐渐笼罩着竹林,慕忆静静地站在斑驳的木门前。

目光追随着那些人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隐没在翠绿的竹影之中。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屋内。

屋内的陈设依旧简朴,床榻上的被褥整齐地叠放着。

慕忆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粗糙的木纹。

"玉生。"他在心底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与不安。

"嗯?"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

"这是怎么回事?"慕忆皱起眉头,眼神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芒。

玉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着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蝴蝶效应。"它最终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剧情又改变了原有的轨迹。按照原本的发展“

”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但那些对厉渊心怀不满的长老们,恰好借这个机会将他的人调离。"

慕忆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所以...他和白漓,竟然成了那些长老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这个认知让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天演宗是什么地方?"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低沉地问道。

"不是什么好地方。"玉生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那里有化神期的大能修士,在这片大陆上横行霸道。所谓的交流学习,不过是各大宗派送弟子去当人质的委婉说法。一旦去了那里,生死就再不由自己掌控了。"

慕忆陷入了沉默。窗外的竹林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投下的阴影仿佛也在诉说着不祥的预感。

天色渐渐亮,白漓还没有回来,这个认知让慕忆的心不由得揪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慕忆的思绪越飘越远时,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白漓站在门口,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怔怔地看着慕忆,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慕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地将白漓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担忧、愤怒、心疼,还有难以言说的保护欲。

"哥。"慕忆在白漓耳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白漓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手将慕忆搂得更紧了些。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慕忆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在白漓的肩膀上。

他能感受到白漓身体的紧绷,也能察觉到对方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白漓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那个瘦小的身躯紧紧抱住。

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隔绝在这个拥抱之外。

良久,白漓才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今天...本来要..."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慕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直视着白漓的眼睛。

"他没得逞?"慕忆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白漓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宗主突然急召。他走了,整夜都没回来。"

这个回答让慕忆一时怔住了。

紧接着,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那挺好的。"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松。

白漓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笑容背后的含义。

但奇怪的是,看着慕忆的笑容,他紧绷的心弦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

"哥。"慕忆突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嗯?"白漓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你觉得,去天演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慕忆转过头,望着天花板,声音轻柔地问道。

白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但至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至少不用每天去他那里了。"他低声补充道。

慕忆转过头,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白漓的脸庞。

在银辉的映照下,白漓的表情显得异常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害怕,也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慕忆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或许连白漓自己也理不清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

慕忆轻轻伸出手,握住了白漓的手。那只手有些凉,却异常温暖。

"哥。"慕忆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坚定的力量。

"不管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

白漓怔怔地看着慕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真挚的情感。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虽然从小就被那个人监视着,虽然每天都要忍受那些难以启齿的对待,但至少...

他捡到了这个孩子。

这个单纯善良、始终不离不弃的孩子。

白漓用力回握住那只小手,将慕忆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