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媛,伯母知道这样对你不公,但伯母也是没办法……忘了景川,好好改造,照顾你爸妈,回去吧。”
赵兰英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拦住了还想再动手的沈凝,闹大了不仅会被大院里的人戳脊梁骨,骂他们陆家趋炎附势、薄情寡义。
更重要的是,陆家不想因为此事得罪徐烬。
徐烬虽然是大院出了名的混不吝,但他的家世和能力,多少女孩子争着抢着想嫁给他,可他从来没有多看哪个女孩子一眼。
唯独对江媛情有独钟。
即便江媛拒绝了他,赵兰英心里也清楚,徐烬不是那种肯轻易放弃的主儿。
说句难听的,只要他徐烬看上的,就一定是他的。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
沈凝被赵兰英拦住愈发的恼羞成怒:“赵姨?我才是你儿媳妇!你竟然护着一个臭不可闻的资本家女儿?”
“小凝,我不是要护着她。”赵兰英急忙解释,“今天是你和景川的大喜日子,这闹大了怕别人看笑话。”
沈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追着赵兰英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江媛。
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好心情,最后剜了江媛一眼,挽着未来婆婆的胳膊,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江媛只觉胸口像被剜了个大洞,咕噜咕噜冒着鲜血……终于,她的心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属院的。
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无比漫长,街道上行人增多,人们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很多人骑着二八大杠,车后座带着孩子和礼品,像是要去走亲访友。
江媛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茫然了一瞬,看到孩子手里的红灯笼,她后知后觉,今天是中秋。
过了今晚,她再也没了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三天后,爸妈就要去北边,而她也要去大西北。
此去经年,难再重逢。
京市,昨天下了整整一天的暴雨,江媛看着河面上自己憔悴的影子,无声笑了笑,活了二十年,她竟然没看清一个男人的心。
她抬脚往河里迈,一步步往河心走,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小腿,刺骨的冷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二十来年的情分,她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掉河里去了……”
身后传来路人的惊呼,可她不想回头了,就这样沉下去吧,沉下去就不会痛,也不用再看那些冷眼了。
就在河水要漫过口鼻时,一只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胳膊,像铁钳硬生生把她拉出水面,往岸上拽。
江媛挣扎着哭喊:“放开我!让我死!”
男人用力抱着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笃定:“江媛,你要是敢死,我立刻马上就去毙了陆景川全家!”
徐烬?!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总是在她难堪时出现。
江媛抬起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泛着红,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清晰红肿的五指印,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徐烬心如刀绞:“谁打的?赵兰英?”
他抬手想拨开她脸颊上湿漉漉的头发查看,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徐烬知道江媛一直不喜欢他,甚至有点讨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愿再惹她厌嫌。
男人靠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她冰凉的脸颊上,让她混沌糊涂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徐烬,你还想娶我吗?”
徐烬正低头将自己宽大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闻言,一双漆黑的眼眸猛地抬起,震惊的看着她,却一直没说话。
他的瞳仁很黑,好似一个漩涡,一点一点想要把她吸进去,无处可逃。
江媛有些发怵,匆忙躲开视线,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江小姐这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当然不是。
她只是……
徐烬戏谑一笑:“还是想报复陆景川?”
陆家和沈家订婚的事,他也是刚知道,小狐狸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然,她也不会对陆景川那混蛋还抱有希望。
以为她和陆景川青梅竹马的情分上,虽不能救她于水火,但至少会拉一把。
没想到,陆家和陆景川竟如此凉薄无情!
前脚刚退了婚,后脚就和沈家勾搭上了。
徐烬就是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才不合时宜的主动上门提亲。
谁知道这小狐狸蠢笨又痴情,说什么陆家退婚之事,并非陆景川本意。
她要等陆景川回来,亲自向他问清楚。
这有什么好问的,一个男人若铁了心想娶你,谁家父母敢自作主张上门退婚?
被他戳破心思,江媛打死不承认:“我没有。”
她明明看着徐烬已经进了大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救了她。
只知道,从被他从河里拽上来的那一刻起,她不想死了,她要活着,活着才能报复陆景川这个负心汉。
就之前赵兰英对徐烬的态度,江媛确定徐烬是她报复陆景川的最佳人选。
何况,只要嫁给徐烬,不仅她有了活路,连爸妈下放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既然天上掉下馅饼,她没理由不接。
与其死乞白赖求一个护不住自己的男人娶她,还不如直接嫁给一个有能力护她周全的男人。
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了爸妈考虑考虑。
江媛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徐烬,我不想下乡,你娶我吧!”
“傻闺女,长这么俊!有啥想不开的,非要跳河!”
“是啊是啊,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妈可不得哭死呀!”
“就是,亏得你运气好,遇到一个会水的军人同志,不然……”
两人正说着,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就围了上来。
小姑娘的请求被嘈杂的人声冲散,徐烬愣了一下,只听见前半句:“你说什么?”
这么多人围观,江媛顿时羞耻极了:“没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
她说完站起身扭头就走,但徐烬长腿一迈,几步就拦在她身前,猝不及防江媛再次撞入他怀里。
“你干什么啊?”她伸手推他,身上披着的军装外套霎时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单薄的连衣裙,一湿水就变得透明起来,紧紧贴在身上,布料下迷人的山峦起伏,一览无余。
男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随后快速移开了目光,侧着头解释:“江媛,我刚刚确实没太听清,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徐烬侧头帮她拢好衣服,随后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绯红的脸颊,“我说过此生只想和你结婚,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江媛愣住了,这明明是她想要的,可真当徐烬如此诚意的回答时,她却慌了。
甚至有些心虚。
她要拉他下水吗?
“小狐狸,你知道吗?”
徐烬漆黑的眼瞳带着几分忐忑,“我这次回来之前,提前打了结婚报告。”
他伸手攥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又激动:“我和你的结婚报告。”
无论她同不同意,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娶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