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致说公司团建，晚上不回来。
我说好，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打开了他的公积金账户。
密码是他妈妈的生日，他从来不换。
账户里公积金余额正常。
但贷款记录那一栏——
有一条我从没见过的商业贷款担保。
担保人：韩致。
贷款人：江薇。
贷款用途：购房。
放款日期：去年八月。
去年八月。
那时候我们结婚才两年。
江薇还没认识方旭。
也就是说——
这套房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方旭买的。
是韩致替江薇担保，
用我们的存款做的首付，
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我关掉页面，
把电脑屏幕亮度调回正常。
客厅安安静静。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转着。
我走到阳台，外面下着小雨。
楼下的车位空着，韩致那辆白雅阁不在。
他说团建。
可他公司的群里，
今天中午还在讨论下周排班的事。
团建的公司，不讨论排班。
我深吸一口气。
雨丝落在手背上，凉的。
结婚三年。
恋爱两年，结婚三年。
五年。
我把我最好的五年，
最信任的朋友，最亲密的枕边人，
全押在了同一张赌桌上。
现在发现庄家和荷官是一伙的。
可我不打算掀桌子。
掀桌子是最蠢的打法。
我要做的，是把他们押上去的筹码，
一颗一颗收回来。
06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韩致说回老家看他妈。
“你去不去？”
“公司月初盘账，走不开。”
他没坚持，收拾了个背包就走了。
我目送他的车拐出小区大门，
然后穿上外套，出了门。
城东，锦澜旁边的小区。
江薇发过定位，我存着。
小区门口有门禁，但周末家政阿姨进出频繁。
我跟在一个拎着水桶的阿姨身后，
顺利进了小区。
7号楼，1402。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棕色的防盗门。
没有按门铃。
走廊里有一双男拖鞋。
灰色，44码。
韩致穿44。
方旭在婚礼上穿的皮鞋，是42。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日期水印，地点定位，全部打开。
拍完，我转身下楼。
电梯镜子里照出我的脸。
面无表情。
我以为我会哭。
或者崩溃。
但什么都没有。
可能眼泪在那个晚上翻信用卡账单时就流完了。
也可能，当一个人从“怀疑”走到“确认”，
中间隔的那些天，
已经把所有情绪一点一点磨没了。
回家的路上，我去超市买了菜。
做了两菜一汤，自己吃了。
洗了碗，拖了地。
把韩致换下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
城东花鸟市场，仙人掌一盆，15元。
江薇发过的装修照片里，
她家阳台上就有一盆仙人掌。
15块。
他连一盆花都要亲手帮她挑。
我把收据折好，压在Excel表格的文件夹里。
第四十八条记录。
07
方律师看完我整理的材料，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女士，你是做审计的？”
“财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