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们说合同已经备案了,要退房可以,但要扣掉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八十八万的百分之二十,那就是十七万六千!”
“什么!”张翠华尖叫起来,“抢钱啊他们!”
“那怎么办?还差那么多钱!”陆泽慧也急了。
五十万的手术费,就算追回了剩下的七十多万,也还远远不够。
因为陆泽远的后续治疗,康复理疗,都是一个无底洞。
陆家人的目光,在绝望中,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翠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迎上我冰冷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心里冷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对我抱有幻想。
我缓缓地,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再次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没有看他们,而是径直走到那个一直等在一旁的护士面前。
“护士,麻烦你。”
我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亮着我刚刚查询到的信息。
“这是我们市最好的一家临终关怀医院的电话。”
“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问问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床位。”
“我想给他,预定一个。”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石化了。
包括那个护士。
她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临终关怀。
那不就是等死的地方吗?
张翠...华两眼一翻,这一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09
张翠华的晕倒,并没有在我心里激起半分涟漪。
我甚至觉得,她不如直接气死过去,一了百了。
陆建国和陆泽慧手忙脚乱地掐她的人中,喊着“妈”,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只有姜瑶,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她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冷酷到这种地步。
自己的丈夫在ICU里生死未卜,她却在冷静地为他联系临终关怀医院。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鸡飞狗跳,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被我惊得目瞪口呆的护士。
“麻烦了,护士小姐。”我再次开口。
护士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接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我……我去帮你问问。”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我知道,我的行为在世人眼中,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多么的冷血无情。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已在看到那笔八十八万转账记录时,被伤得千疮百孔,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哀莫大于心死。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赌气。
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年幼的儿子。
我不能倒下。
我不能把我的未来,我的人生,都耗费在这个背叛我的男人和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庭里。
我必须抽身,必须自救。
陆建国好不容易把张翠华弄醒,张翠华一睁眼,就指着我,气若游丝地骂:“你……你这个……恶魔……”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