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年纪尚幼忽然遭遇这样的惨事,跳崖一样的身份跌落。换成谁都会被打击的失望绝望。
可是我觉得夫人散尽家财的报下了他们,免除了他们罪臣奴籍的身份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还有读书的机会,让安歌以后能不被欺负!
卢安和必须振作起来,面对才行。
应该是夫人跟安歌交代了,安歌没有再给哥哥送饭。生生让他饿了两天。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第三天夜里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等他。
夜色里房门开了,卢安和蹑手蹑脚的走出来。然后看看廊下放着的针线惆怅的表情很扭曲。“怎么,打算把自己嘴缝上?”
卢安和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我“姐,你吓死我了。”我不说话盯着他看,安和撇撇嘴委屈巴巴,甚至声音都哽咽了“我真的不会针线,绣不出花啊!!”
我给安和做了一碗面。从小不爱吃素面的他吃的飞快,然后在汤面的热气里擦自己红了的眼。
“不用你做针线活,你要是愿意明日就去街上找找你能干的。读过书会写字应该不难吧?”
安和用力点头,嘴里秃噜着面条还挤出时间还说“放心,我会好好挣钱照顾你们三个女子的!我可是男子汉!”
他没看见,旁边屋里窗口站着的女人欣慰的擦着眼泪。
卢安和在外面研究了一天发现不管是他写的字还是画得扇子根本没人买,淮州虽然不穷,但是没人会买一个毛孩子画的东西。
折腾了一两天,卢安和终于在附近酒楼门口支了个小摊子,给人写信读信。
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我来往在绣坊和家里之间送货拿图,洗衣做饭。夫人和安歌做绣品,有些不难的样子我也能帮着赶工。就在一切都慢慢恢复的时候,夫人病倒了。
4.
郎中请了三个,头摇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说是当年生产的时候落下病根,用药养着心情好些能得常人之寿。原来确实夫人常有汤药进补,我一直以为那是高门妇人滋养身体的药,却不知道那是救命的。从老爷忽然出事到我们在淮州安家,夫人从未说过身子不适,甚至都没表现出来过。但是郎中说已经油尽灯枯了。
安和跟安歌哭晕在床前,“君兰,我有事求你。”夫人虚弱的攥着我的手。
“以后,你姓卢,安和跟安歌就是你的亲弟弟妹妹。你们三个好好活下去!不必再回京城挽尊,只要好好长大!你一直舍不得钱去办你的户籍。我攒了一点碎银。我走了以后去办了!”
说着从枕头下拿了一个小钱袋子,把手上的镯子褪给了我。“这是哥哥出征前送我的。以后,你就戴着!”
“这是你们长姐,诸事都要听长姐安排!”
夫人在我三人的哭声中与世长辞。我们用这半年攒下的银子办了葬礼,跪在灵堂的时候我心乱如麻。以后,怎么办?
人走的突然,我们三个都有点接受不了,连着几日都没出去。
甚少有人踏足的小院却来一群意想不到的人。
5.
领头的是安和、安歌祖父的亲信。这个曾经和卢家划清界限的人在皇帝查明真相给卢家平反并且要见“爱卿家眷”的时候找来了淮州。
我以长姐的身份接待了他们,因为他们在卢家出事时飞快割席的行为,兄妹俩都知道,对于如今来“带小主人回家”的人,“小主人”可是没给一点好脸色。而且夫人去世的消息对他们来说,看上去并不意外甚至也不悲伤。甚至还有点因为不用对付夫人而散发出来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