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药箱,里面有我特制的止血金丹和银针。
我咬着牙,一点点向门口爬去。
然而到了偏厅,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原本堆满药材和嫁妆的偏厅,此刻空空如也。
“怎么会……”
“我的药……我的银针……”
我瘫倒在地上,绝望地抓着空荡荡的地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萧易寒。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身上带着淡淡的熏香。
那是柳拂衣最喜欢的味道。
他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下意识地快步上前,想将我扶起。
可当他看清我满身的血污和泥土时,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
我看着他厌恶的模样,心如刀割。
我想起了初见他时,他还是京城里那个蛮横乖张的靖王爷。
他身受重伤,被仇家追杀,倒在我的药庐前,浑身是血,比我现在狼狈百倍。
是我,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那个不可一世的王爷变了。
他会为了我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策马奔袭三十里。
他会笨拙地为我洗手作羹汤,烫得满手是泡。
他不介意我山野医女的身份,不顾阻挠娶我过门。
可现在,这个曾将我视若珍宝的男人,却连碰我一下都觉得脏。
“你不在柴房好好呆着,爬到这里做什么?”
他终究是没扶我。
“我的药呢?”
我抓住他的衣摆,手上鲜血染红了他的锦缎。
“萧易寒,当初我救过你的命,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可如今你是怎么对我的?”
萧易寒扯开衣摆,避开了我的碰触。
“秦婉,你这个骗子!事到如今,你还敢质问我?”
“嫂子已经把香囊拿给我看了,即便当年神志不清,那香囊的味道我也终身难忘。”
“香囊的主人便是救我之人。”
“我清醒之后,见你侍奉在榻前,便以为救命恩人是你。”
“直到前几日嫂子拿出那个香囊,我才知道救我的人一直是她!”
他眼中满是失望和痛恨:
“我一直以为你善良纯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工于心计,冒领功劳,欺骗我这么多年!”
“欺骗?”
他不知道,那枚药香独特的香囊,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当年,救他时不慎遗失。
原来,竟被柳拂衣捡去了,还如此抹黑我。
我惨笑一声,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萧易寒会信吗?
他不会的。
见我垂下眸子不说话,萧易寒以为我默认了。
他声音冰冷道:
“那些药材,我都让人搬去东厢了。”
“拂衣身子弱,产后需要大补。”
“夫妻一场,我也并非绝情之人。”
他眼神冷漠,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太医院普通的止血丸,虽然比不上你的金丹,但也够用了。”
他将那颗药丸扔在地上,滚到了满是灰塵的角落。
“别闹了。”
“吃了它,回柴房去。”
“你身子底子好,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看着地上那颗沾满灰尘的药丸,心彻底凉了。
“萧易寒,我们的女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