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收回目光,门突然被推开了。
许延站在门口,看见她,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那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冷下来。
“你来干什么?”
沈念抬眼看他。他站在灯光里,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他穿着她送的那件衬衫,袖口是她送的袖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找老板谈事。”她说。
许延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来找我的吧?”他说。
沈念抬头看他。
“想好了?”他说。
沈念愣了一下。
“道歉。”许延看着她,“你要是想好了,就去给她道个歉。她心软,你好好说,她不会为难你。”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苏婉哼歌的声音。
“道什么歉?”她问。
许延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哎?沈总来啦?”
是剧场的工作人员,小姑娘端着两杯咖啡,看见沈念眼睛一亮。
“又来给许老师送吃的呀?”小姑娘笑着走过来,往沈念身后看,“今天带的什么?上次那个生煎包,许老师可爱吃了,我们都说他老婆真贴心……”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发现沈念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保温袋,没有饭盒,没有那些以前总是大包小包拎着的东西。
许延也往后看了一眼,看见她空着的两只手,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沈念看着他那一下的表情,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她每次来,都拎着东西。他爱吃的那家生煎,开车要一个半小时。他嗓子不舒服时喝的梨汤,她让阿姨炖四个小时。他换季容易感冒,她包里永远备着药。
那时候她推开后台的门,他总是眼睛一亮。
沉默了两秒,许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冷下来,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冷,“那你就别进来了。”
老板在办公室等她,沈念没绕弯子,直接说下一季度的投资不做了。
老板愣住,然后开始挽留。说剧场这两年全靠沈总撑着,沈念摇头。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愣住了。
走廊的灯,全灭了,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沈念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沈念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出去,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地。走廊很长,尽头是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
她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手在抖。手机在抖。光柱在抖。
心跳得很快,快到喘不上气。黑暗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住。
她指尖发颤,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打小养尊处优的日子里,她从不爱这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偏生此刻避无可避。
她加快脚步,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
沈念停下脚步,偏头看过去,她一步一步挪过去。
站在侧幕边上,她看见许延站在聚光灯下,打了个响指。舞台上空,开始飘雪。
苏婉站在雪里,穿着一条白裙子,仰着脸,让雪花落在脸上,笑得像个小女孩。
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笑,都在喊“生日快乐”。
许延又打了个响指,苏婉手里多了一个蛋糕,苏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雪花落了她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