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必须承认，近距离看这姑娘，冲击力比隔着电梯门缝大多了。
她刚哭过，眼眶红红的，鼻头也泛着粉，配上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劲儿。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因为刚才的狂奔有些走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白腻的皮肤，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层薄薄的布料被顶得起起伏伏，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种反差感很要命。明明穿得像个要去教堂做礼拜的乖乖女，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熟透了的水蜜桃味儿，好像随便戳一下就能流出汁水来。
“又纯又欲。”贺言脑子里蹦出这么个词，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她胸前那颗快要崩开的纽扣上停留了两秒，“这要是放在国内漫展上，绝对是能让摄影师快门按到冒烟的级别。”
就在他走神的档口，艾米丽歪了歪头。
她眯起那双还带着水汽的杏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亚裔男人。个子倒是不矮，目测有一米八，肩膀也宽，不是那种瘦弱的小鸡仔。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帅，但那身冲锋衣和手里那个傻大黑粗的电脑包，直接把他打入了“无趣技术宅”的冷宫。
以前这种男人在她眼里就是空气，连做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看够了吗？”
艾米丽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防御姿态，“我知道我在发光，但你那双眼睛能不能别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这很不礼貌，而且很恶心。”
她语气里带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看见个金发妞就走不动道，脑子里装的除了那点黄色废料就只剩下空气了。”
贺言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这就开始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式辣妹？
他本来还想客客气气把东西还给她，但这会儿心里的那点绅士风度瞬间喂了狗。既然你把我当色狼，那我就不装正人君子了。反正按照《美国派》里的逻辑，这种大妞私底下指不定玩得有多花，现在装什么圣女。
“抱歉，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贺言没退缩，反而往前迈了半步，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我在想，刚才那个对着ATM机练跆拳道的疯婆子，和现在这个装腔作势的大小姐，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艾米丽脸色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说谁是疯婆子？！”
“谁应就说谁咯。”贺言耸耸肩，眼神里满是戏谑，“而且，这位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你的……嗯，‘光芒’没兴趣。我只是觉得你这件衣服质量不错，居然能撑到现在还没炸开，简直是纺织业的奇迹。”
“你——！”艾米丽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贺言鼻子的手指都在抖，“你这个无礼的、粗鲁的、毫无教养的……”
“省省吧。”贺言打断了她的施法，从兜里掏出那张借书证，在手指间晃了晃，“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听你练口语的。这玩意儿是你掉的吧？”
艾米丽瞥了一眼那张卡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一张破借书证？”她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到了极点，“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为了这破玩意儿你追了我三条街？你是想以此为借口向我搭讪吗？省省吧，本小姐现在忙的很，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
“嘿，我说你这人……”贺言被气笑了，把卡片往旁边桌子上一扔，
“行，好心当成驴肝肺。本来还想顺便提醒你一句，这上面有你的学号，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捡去，比如说像我这种‘恶心’的男人，把你照片贴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网站上，那可就精彩了。”
“你敢！”艾米丽瞪着他，虽然嘴硬，但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
“我有什么不敢的？”贺言看了看表，一脸不耐烦，“反正我过两天就回国了，以后山高皇帝远，你也咬不着我。这破地方我是待够了，连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说着，伸手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胸牌，那是“中美技术交流论坛中方代表”的证件，上面印国旗和他的中文名。
“回国？”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艾米丽脑子里那团混乱的浆糊。
她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脚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刚才莎拉的话在她耳边疯狂回响：“龙国……避难所……没有引渡条约……找不到人……”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贺言胸前那个牌子，视线比刚才贺言看她还要露骨一百倍。
“你是……那个交流会的中方代表？”艾米丽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带着颤音的温柔，“你要……回龙国？两天后？”
贺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护住自己的胸牌：“是啊，怎么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
艾米丽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两天。回国。中方代表。
这就意味着，只要能搞定眼前这个男人，她就能蹭上一张通往“免债天堂”的单程票！而且这家伙看起来虽然嘴毒，但好歹是个正经代表，应该不至于把她卖去挖煤。
除了这人性格有点讨厌，长得还算顺眼，这简直就是上帝给她量身定制的救生圈啊！
“等等！别走！”
贺言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一双软绵绵却力道惊人的手给拽住了。
他回头，只见刚才还一脸高傲、满嘴喷毒液的艾米丽，此刻像是被魂穿了一样。她那张刚才还写满“生人勿近”的脸上，现在挂着一种能把北极冰川融化的、标准的、高露洁广告式的甜美笑容。
“刚才是我太失礼了。”艾米丽眨巴着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叫艾米丽，艾米丽·卡特。你呢？我的救命恩人。”
她一边说，一边顺势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极有讲究，直接突破了人类社交的安全距离，进入了某种暧昧的“亲密区”。
贺言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柑橘和昂贵化妆品味道的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就在他眼前放大了。
“呃……贺言。”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这姑娘的手像是涂了胶水一样黏在他小臂上。
“He Yan……”艾米丽卷着舌头，用一种蹩脚但莫名性感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手指若有若无地在他的冲锋衣袖口上划圈，“听起来真像某种古老的东方咒语。你是学什么的？计算机？还是造火箭？”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言，仿佛他是这世界上唯一存在的男人。
“我……我是搞软件工程的。”贺言感觉喉咙发干，心跳有点超速。
这谁顶得住啊？
在国内，连女神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几回，更别说这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了。
“哇哦，工程师。”艾米丽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聪明的大脑，性感的职业。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会写代码的男人特别有魅力，那种……掌控世界的感觉。”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垫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比那些只会撞人的橄榄球傻大个强多了。”
贺言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吗？这节奏也太快了吧？前一秒还在吵架，下一秒就开始调情？
美国人的情绪难道没有冷却CD的吗？
“那个……艾米丽小姐。”贺言结结巴巴地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你……你不用这样。卡还给你了，我也该走了。”
“急什么？”艾米丽非但没松手，反而更近了一步，膝盖似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大腿外侧，
“为了感谢你，我应该请你喝一杯。或者……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你教教我怎么读你的中文名？”
这暗示简直就是明示了。
贺言脑子里的警报声大作。作为一个只在理论层面阅片无数、实战经验为零的纯情理工男，这种高强度的直球攻击直接导致他的CPU过载了。
“不行！我有事！”贺言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像是在逃离瘟疫。
艾米丽抓了个空，愣住了。
“我有……我有正事！”贺言满脸通红，语无伦次，“明天！明天我们要办欢送派对！就在兄弟会那边的草坪！我是中方代表！我要去彩排！再见！”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电脑包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跑到楼梯拐角，贺言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靠着墙壁直拍胸口。
“妈的，给祖国丢人了！”
他懊恼地锤了一下墙，“跑什么跑啊！人家都送到嘴边了！贺言啊贺言，你这点出息！平时和振博吹牛逼那劲头哪去了？怎么一动真格的就怂成这样？”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艾米丽凑过来的画面，那股香味好像还钻在鼻子里出不来。
“这洋妞……段位太高了。林女神那是冷暴力，这个是热核武器。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