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就……很厉害啊。”
艾米丽紧紧抓着领口,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一会盯着墙角的插座,就是不敢看贺言的眼睛。
“很……很强壮。”她结结巴巴地补充,试图从脑子里那点贫瘠的生物学知识和看过的视频拼凑出一点像样的形容词,“而且……时间很长。非常长。”
贺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还说我时间长....嗯,真给我面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说话颠三倒四的姑娘,心里的恶作剧因子开始疯狂发酵。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在国内,在林诗婷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生怕说错一个字惹女神不高兴的卑微舔狗。
哪怕林诗婷跟别的男生出去玩,他也只能在朋友圈默默点赞,还要假装大度地评论一句“玩得开心”。
但在这里,在波士顿的清晨,面对这个送上门来想赖上他的洋妞,他突然觉得自己站起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让他飘飘然。
反正美国姑娘嘛,电影里不都那么演吗?开放、热辣、对这种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随便。
于是,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强壮?时间长?”贺言挑起一边眉毛,身体前倾,嘴角挂在艾米丽眼里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些形容词太笼统了,艾米丽小姐。”他压低声音,视线故意往下扫了一眼,“咱们聊点具体的。比如……我那东西,你觉得怎样?”
空气凝固了。
艾米丽的脸原本只是红,这下直接变成了深猪肝色,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长这么大,虽然听过不少荤段子,也见过兄弟会那帮傻大个开黄腔,但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这么露骨地当面问她这种问题。
而且还是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中国男人。
羞耻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她脑浆子都沸腾了。
“你……你……”艾米丽张口结舌,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贺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乐了。
“怎么?不好意思说?”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你们美国女孩不是最喜欢讨论这个吗?我看《美国派》里,你们.....”
“闭嘴!”
艾米丽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站直了身体,也不管那件衬衫能不能遮住大腿了,手里抓起枕头就朝贺言砸了过去。
“你这个混蛋!流氓!变态!”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贺言身上,然后滑落到地上。
“我没有!”艾米丽大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感觉!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做!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我是……我是……”
那个词卡在喉咙里,那是她最后的自尊,也是她在这种尴尬境地里最难以启齿的秘密。
贺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接住滑落的枕头,愣愣地看着艾米丽。
这反应……不对啊。这种恼羞成怒、甚至带着点屈辱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是说……”贺言放慢了语速,试探着问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废话!”艾米丽吸了吸鼻子,把脸扭到一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要是真跟你睡了,我现在早就报警抓你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听你羞辱我?”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贺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竟然自己承认了。
“那既然没睡……”贺言咳嗽了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这一大早演的是哪出?又是哭又是闹,还非要我负责?”
艾米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着贺言。
事到如今,面子已经碎了一地,捡是捡不起来了。那就只能把里子亮出来了。
“我破产了。”
她说得很快,很干脆,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啊?”贺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破产了!”艾米丽猛地抬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把脸上的妆冲出了两道沟,“我爸被FBI抓了,家里的钱全被冻结了,我还欠了二十万学贷!如果不跑路,我就要去睡大街,去翻垃圾桶,去给那些恶心的老墨当玩物!”
她一边哭一边把昨晚想好的计划一股脑倒了出来,完全顾不上什么逻辑和面子了。
“我在网上看到……只要找个龙国人结婚,拿到签证,我就能去那边躲债!美国银行管不到那边!所以我才找你……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去卖血睡大街!!”
“所以……”贺言消化了一下这个巨大的信息量,“你想让我跟你领证?带你回国?就为了躲那二十万刀?”
“对!”艾米丽抽噎着点头,眼神里透着股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渴望,
“只要你带我走,我……我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服!虽然我不太会,但我可以学!而且……而且我长得也不差吧?带出去你也挺有面子的对不对?”
贺言看着她那张确实很能打的脸,沉默了。
说实话,带个洋媳妇回国,确实能堵住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嘴,甚至能在同学面前狠狠装个逼。
但是,领证?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这姑娘虽然现在看着可怜,但毕竟是美国长大的,价值观、生活习惯差异巨大。而且长得这么招摇,要是真领了证,带回国去,万一哪天她又觉得中国不好玩了,或者遇到更有钱的,给他戴顶绿帽子跑了怎么办?
他贺言虽然缺爱,但还没傻到拿自己的下半生去赌一个认识不到24小时的女人的忠诚。
“带你走可以。”贺言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但是领证,不可能。”
“为什么?!”艾米丽急了,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不领证我怎么拿长期签证?怎么合法居留?你是嫌我麻烦吗?还是觉得我不够漂亮?”
“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贺言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波士顿的清晨阳光明媚,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国内那复杂的相亲市场和高昂的离婚成本。
“领证是大事。在我们那儿,这是一辈子的承诺,不是用来逃债的工具。”
他没把心里那句“我怕看不住你”说出来,而是换了个更务实的说法。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绝望的艾米丽,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也不用急着哭。”贺言从兜里掏出护照晃了晃,“虽然不能领证,但这又不代表你过不去。现在咱们国家对部分国家开放了144小时过境免签,而且最近好像还有个针对特殊人才或者旅游的新政策,能签30天。”
“30天?”艾米丽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只有30天?那之后呢?”
“之后?”贺言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你的事了。你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我们那儿找个愿意跟你领证的男人。或者找份工作,办个工签。毕竟像你这种……嗯,‘高质量’外国友人,在那边还是挺有市场的。”
“你是说……”艾米丽眨巴着眼睛,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我是说,我可以带你上飞机,帮你搞定落地的住宿。至于能不能留下来,能不能找到你的‘长期饭票’,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贺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样?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走,反正咱俩也没啥关系,你自己留这儿等银行的律师函。”
艾米丽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贺言。
30天。只有30天。
这是一场豪赌。但比起留在这里等死,这已经是上帝开眼的恩赐了。
“De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