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身后传来关门声。他们走了。
我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睛发涩,却没有泪。
原来人伤心到极致,是真的哭不出来的。
手机响了,是父亲。
“阿渡,港城顾家那边同意了,让你尽快过去。”
我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好。”
4.
去港城之前,我要办新的护照。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出入境大厅。
车子驶过高架桥时,我还在想着港城的天气。
顾家发来的资料上说,那里常年温暖,冬天也不会冷。
也好,我讨厌京市的冬天,太漫长,太冷。
然后一声巨响。
轰!
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袭来,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我眼前发黑。
安全气囊砰地炸开,火药味充斥鼻腔。
车子侧翻在地,我头朝下悬着,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车顶上。
有人在外面砸车窗。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左臂疼得钻心,应该是断了。
救援人员把我弄出来时,我看见了那辆肇事车。
驾驶座的门被拉开,一个年轻男人被扶出来。
是黄俊杰,看起来伤得不重。
我被抬上担架时,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医护人员在喊:
“疑似骨折,可能有内出血,快!”
医院走廊的灯很亮,白得刺眼。
我被推进急救室做检查。
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说左臂骨折,还要排查内出血。
检查结束,我被推出来,在走廊等结果。
就在这时,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周书苒冲进急诊大厅,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汗。
她抓着护士问:
“黄俊杰呢?黄俊杰在哪儿?车祸送来的那个!他……”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诊室。
“周女士是吗?您先生黄俊杰在3号诊室,只是受到惊吓,有些轻微擦伤。您别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喃喃重复,然后像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护士。
“还有一个!姜渡,姜渡呢?他怎么样了?”
护士翻了下记录:
“姜先生左臂骨折,脑震荡,还在排查内出血,需要留院观察。”
周书苒脸上闪过挣扎,短暂得几乎难以捕捉。
然后她转身,朝3号诊室冲过去。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她冲进那扇门,把里面惊慌无措的黄俊杰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声音隔着门,隐约传进来。
我闭上眼睛。
手臂骨折的地方,疼得钻心。
医生走过来,将我推进病房。
我躺了一会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手机。
找到周书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
“阿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这次真的处理好。”
我往上翻。
七年的聊天记录,几万条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今天吃什么”到“我想你了”。
我看了很久。
直到医生进来交代注意事项。
我安静听着,然后说:“我要出院。”
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
医生拗不过我,开了药,叮嘱一定要复查。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