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偏远的三不管黑区,给那些走投无路的苦命女人当了整整十年的免费稳婆。
今天是我洗手不干的日子,诊所里的几十个哑巴孕妇跪在地上,哭着送别。
其中最可怜的那个被烧毁容的女人,哆嗦着塞给我一个用红线缝死的黄布包。
我把这十年积攒的苦难抛在脑后,买了一张去沿海城市的高铁票,准备重新做人。
刚踏进车厢,一群便衣就将我死死抵在车窗玻璃上。
市局的重案组长红着眼,把厚厚一沓DNA比对单砸在我胸口。
“桑祈,你到底还要在这个屠宰场演多久的戏?”
“那个区十年前爆发了毒气泄露,连个活物都没有,你到底在给谁接生?”
我颤抖着撕开手里的黄布包,里面赫然滚出一截还带着体温的脐带。
“你胡说!这脐带是我刚剪断的!”
1
审讯室。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双手被铐在铁椅上。金属卡着手腕,勒出一道红痕。
对面,重案组长霍峥将一叠文件砸在铁桌上。纸张散开,滑到我手边。
“姓名。”
“桑祈。”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职业。”
“助产士。”
霍峥扯了一下领带,冷笑出声。他夹起一张照片,怼到我眼前。
“助产士?桑祈,你睁大眼睛看看,你接生的地方,是个什么鬼样子。”
照片上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倒塌的砖墙,生锈的铁丝网,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绿色毒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是无人机昨天拍的黑区全貌。”霍峥双手撑着桌沿,逼近我,“十年前,黑区化工厂毒气违规排放,引发连环爆炸。方圆十里,活物死绝。官方早就把那里封锁,列为重度污染的无人区。”
我盯着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我摇头,铁链哗啦作响,“我早上才从诊所出来。阿兰还给我煮了红糖鸡蛋。她生了个胖小子,七斤二两。”
“阿兰?”霍峥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拍在我面前。
那是一份死亡名单。
“李兰,女,二十四岁,十年前化工厂爆炸案遇难者。死因:重度毒气吸入并发全身烧伤。”
我的视线死死咬住那个名字。
李兰。那个被烧毁容,总是低着头,把黄布包塞给我的女人。
“你撒谎!”我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她活得好好的!她还把孩子的脐带给了我!”
我拼命挣扎,指着桌上那个被撕开的黄布包。
那截暗红色的脐带,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
霍峥眼神沉得发黑。他翻开另一份报告,指骨敲击着纸面。
“法医鉴定。这截脐带,组织细胞已经坏死超过十年。上面残留着极高浓度的‘VX-3’神经毒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桑祈,这东西,是从一具十年前的死婴身上剪下来的。”
十年。死婴。
这两个词像重锤,砸碎了我的耳膜。
我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我接生了十年……几百个孩子……她们会哭,会笑,会疼得咬破嘴唇……”我语无伦次,双手抱住头,“血是热的,羊水是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霍峥看着我,眼里没有丝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