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遗嘱？可是……遗嘱已经念了。”
“那份分家协议，”老宋看着我，“不是你妈最后的意思。”
他停了一下。
“她三年前在我这里立了一份遗嘱。时间比那份分家协议晚了两年多。”
他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第二件事——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看着我。
“好好吃饭不是随便说的，坛子里有东西。她说你会找到的。”
我手指尖发麻。
老宋又说了一句：“你妈当时跟我说——这个秀秀，是我养大的。”
“十年了，没叫过一声苦。别人都不拿她当陈家人，但她比谁都像我的孩子。”
“我不能让她到头来连根葱都捞不着。”
他的声音很平。
但我的鼻子酸了。
从法律服务所出来，我骑电瓶车直接回了婆婆家。
走进灶房。
酸菜坛子在角落，没人碰过。
我用婆婆的菜刀沿着坛底的细缝轻轻一撬。
坛底分成了两层。
夹层里面有一个油纸包，裹了三层。
最外面一层油纸上沾着酸菜的味道。
我把油纸一层一层打开。
最里面是一封信。
婆婆的字迹。
“秀秀：
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已经走了。
妈对不起你。
你六岁那年妈把你领回家，妈就拿你当自己的女儿。
但妈没有给你上户口，没有办收养手续。
那个年代妈不懂这些，这件事害了你一辈子。
你嫁了建军，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就能一直留在这个家。
但妈知道，建军不配。
离婚的时候，妈心里比谁都疼，但妈拦不住。
妈更知道，你留下来照顾妈，不是因为建军，是因为你拿妈当亲妈。
妈也拿你当亲女儿。
但在法律上，你不是，你不姓陈，你没有陈家的户口，你连养女都不算。
所以妈不能在明面上把东西给你。
给了也会被建军和美凤闹回去。
三年前美凤带了个人来家里，让我在一张纸上按手印。
那天我刚输完液，头晕得坐都坐不稳。
那个人扶着我的手按了印子。
但那个印子不是我自己按的。是照着我的指纹描的。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但第二天我清醒了。
我找出那张纸看了一遍。
上面写的是分家协议，把房子和地全分给了建军和美凤。
我没声张。
我想看看建军知不知道这回事。
他知道的，他没拦。
妈不傻，妈只是老了。
秀秀，坛子里还有东西。
油纸包第二层，是确权证。
三年前村里搞确权的时候，工作队的人来测地。
妈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查了这三十亩地这十年的实际耕种记录。
从头到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