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白染打断他,“但这是保护阿砚名声最快的方式。他是林氏私生子,刚回国接手业务,不能有任何污点。”
秦墨盯着她,一字一顿:“你知道脸面对于我们 男人意味着什么么?”
白染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奶奶寿宴过后,你和白家、和这个圈子再也没有关系了。你拿着钱回你的小地方,重新开始。脸面和名声对你来说,有一千万的补偿重要么?这交易,你赚了。”
富人喜欢用钱砸穷人的脊梁。
在白染眼里,她的钱在秦墨这里是万能的。
能抚平一切伤痕,能买断所有屈辱,能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我不发呢?”
白染眼神冷下来:“那片你心心念念的祖坟地,白氏会立刻启动开发。一周内,推土机会进场。”
秦墨的手死死掐着烟,烟被掐断了都不自知。
他知道白染不是在开玩笑。
女人狠起来,不输男人。
乡亲们老泪纵横跪求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期盼,妹妹说起“哥哥真厉害能保住祖坟”时崇拜的眼神——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尊严?
骄傲?
脸面?
在现实面前,或者说在白染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他妥协了。
他看向白染,“声明我会发,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白染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秦墨不得不发了声明。
声明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炸了。
“果然,底层爬上来的就是不行,德不配位。”
“早就说了,救命之恩给笔钱就算了,非要嫁过去,拿自己填坑,现在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了吧?”
“林砚小哥哥实惨,回国就被这种心机男碰瓷。”
“滚出豪门圈,你不配!”
秦墨关掉手机, 站在阳台遥望家乡的方向。
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疼的是心。
不是因为白染,而是因为自己的无力——明明是被羞辱的是自己,却要反过来道歉。
可为了那块地,他没得选。
他自嘲的想,不就是十个巴掌和一点坏名声么,至少赚了两千万。
05
隔壁书房。
白染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并购案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上,是秦墨刚刚发布的那条声明。
评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打电话让公关部控评,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顿住了。
不能控。
这是答应阿砚的。要让秦墨“受到教训”,要维护他的颜面。
要证明自己对秦墨,没有一点情意。
她烦躁把文件扔在一边。
闭目假寐时,眼前却莫名浮现出秦墨看着她时,冷漠的双眼。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这三年,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她生病时他会尽心尽力照顾她。
她失眠时他会递上一杯热牛奶,
她想念林砚时他会鼓励她坚持——
她知道自己做过分了。
何止是过分。
她打了他。
不止一下。
十个耳光。
打在一个没犯任何错误、三年来兢兢业业帮她维持人设的男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