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那不就是我开始看见弹幕的时候吗？
“你看见的是什么？”我问，“我的弹幕还是——”
“你的是你自己的。”他说，“我看见的是另外的。”
另外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看不见你的弹幕。我看见的是……”他顿了顿，“观众对我的评论。”
观众对他的评论？
【周砚非好帅！】
【竹马好惨，暗恋十年】
【他什么时候才能表白啊】
【呜呜呜他看女配的眼神好温柔】
【火海那段真的太虐了】
【周砚非值得更好的】
那些弹幕飘过我脑海。
原来那些关于他的弹幕，他自己也看得见？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喜欢我会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躲开？”
“为什么要躲？”
“因为你会死啊！”我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周砚非，你会死！为了给我收尸，你会葬身火海！你都知道还——”
“那又怎么样？”
他打断了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念，”他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周砚非吗？”
我愣了一下。
“砚非。”他说，“砚台是非，磨墨之器，注定为人作嫁。”
“你这是什么歪理——”
“我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是想让我做一个有用的人。”他笑了一下，“我觉得挺对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从小的梦想就是拍电影，然后娶你。”
“拍电影没拍成，一直拍些破烂短片。娶你也没娶成，你一直喜欢别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证明自己有用。”他微微弯起嘴角，“为你死一次，挺好的。”
我听着他说这些话，眼眶忽然酸了。
“周砚非，你是不是有病？”
“大概吧。”他说，“二十年了，治不好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剪辑室里又安静下来。
然后我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僵住了。
“林念……”
“闭嘴。”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许死。”
“可剧情——”
“我不管什么剧情。”我揪着他的衣领，“既然我们都能看见弹幕，那我们就一起改剧情。改不了也得改。你要是敢死，我就……”
我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你就怎么样？”
“我就……”我咬了咬嘴唇，“我就跟你一起死。”
他的睫毛抖了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好。”他说，“那就一起活。”
九
那天之后，我和周砚非结成了“反剧本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