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门铃响起。
我打开门，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一群人，足足二十多个，男女老少，拎着大包小包的廉价礼品，挤满了整个楼道。
为首的，是我婆婆王桂芬，和满脸谄媚笑容的陈浩。
“老婆，给你个惊喜！”
“我把爸妈和亲戚们都接来一起过年了，热闹！”
我当时就愣住了。
这个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一百四十平，不大不小。
可也绝对容纳不下二十五个成年人加上几个熊孩子。
我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用审视、探究甚至带着嫉妒的目光打量着我的家，我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设。
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外来的女佣。
陈浩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老婆，大过年的，别拉着脸，我妈也是想热闹热闹。”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你放心，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坐着看电视，吃水果。”
“年夜饭，绝不让你沾一滴水！”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最后的防线被攻破，我选择了妥协。
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亲戚们像蝗虫过境，客厅、卧室、书房，全都被他们占领。
熊孩子们在我的真皮沙发上蹦跳，用油腻的手指戳我的液晶电视。
大人们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王桂芬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在我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对我的装修风格和家具品牌指指点点。
“哎哟，这沙发不经脏啊，还不如我们村里那种木头的。”
“这地砖也太滑了，老人小孩摔了怎么办？”
我忍着，告诉自己，就这一晚。
可我没想到，陈浩的“保证”会那么廉价。
亲戚们都到了一个小时后，他突然凑过来说。
“老婆，家里饮料不够了，我去楼下超市买点。”
我看着他，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懂了。
他这是要开溜。
果然，他前脚刚走，王桂芬后脚就发难了。
她走进厨房，看到我提前准备好的、准备做两人份烛光晚餐的半成品海鲜，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就这点东西，喂猫呢？”
“陈浩那些亲戚，大老远跑来，你就让他们吃这个？”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妈，这些是我提前准备的。家里没有那么多人的食材。”
王桂芬眼睛一瞪，直接走到客厅，把我放在门口准备扔掉的垃圾桶一脚踢翻。
里面装着我早上处理海鲜剩下的包装和一些烂菜叶，瞬间撒了一地。
她指着我的鼻子，用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恶毒的语言开始辱骂。
“不下厨留着你下蛋吗？！”
“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又懒又馋的丧门星！”
“我儿子呢？让他滚出来！看他娶的好媳妇！”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老娘做饭！二十五个人的饭！少一个菜，我今天就死在你家！”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亲戚，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我看着满地狼藉，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和王桂芬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突然就笑了。
我默默地解下腰间的围裙，那是我为了准备我们的“二人世界”年夜饭特意换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