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
我开始翻阅这五年来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每一次心软和退让的证据。
它们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
也像一把把刀,让我彻底清醒。
苏婉,够了。
真的够了。
我不会再忍了。
我打开租房网站,开始浏览附近的房源。
我要为自己找一条后路。
一条,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光明的后路。
2
第二天,我是在家族群的狂轰滥炸中醒来的。
张慧兰一大早就把荔枝事件的“改编版”发了上去。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慈爱、无私,却被恶毒儿媳伤透了心的可怜母亲。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想让孩子们都尝尝鲜,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可人家根本不领情啊!”
下面附上了一张她眼睛红肿的自拍。
演技精湛,堪比影后。
立刻,一群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冒了出来,对我展开了口诛笔伐。
“大嫂,你这次是有点过分了。”
“就是啊,明知道强子一家要来,怎么能自己吃独食呢?”
“年轻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孝顺长辈。”
我看着那些虚伪的字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孝顺?
在他们眼里,孝顺就是无条件的顺从和奉献。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
我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妈,去年强子结婚纪念日,您拿了我一万块钱给他买对戒,说是借的,什么时候还我?”
群里瞬间安静了。
张慧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私聊我。
“苏婉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在亲戚面前丢脸吗?”
我回她:“你的面子,你自己挣,不是靠我给。”
然后我退出了那个令人作呕的群聊。
没过多久,张慧兰又想出了新招。
她宣布晚上要搞个家庭聚餐,美其名曰“冰释前嫌”。
我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她想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低头认错。
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她新的“家庭规定”。
我提前找到了李明。
“晚上,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带丝毫感情。
李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婉婉,妈也是好意,大家都是一家人,别把关系搞得太僵。”
又是“一家人”。
我彻底死了心。
晚上的饭局,设在一家中档餐厅的包间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慧兰一上来就唉声叹气,说自己昨晚一夜没睡好,心脏疼。
赵丽立刻接话,开始哭穷。
“妈,您别上火,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都怪我们没本事,让您跟着操心。强子最近工作也不顺,孩子的补习班费用都快交不起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我。
这出双簧唱得真是炉火纯青。
张慧兰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说:“所以我想了想,以后我们家的开销,得重新规划一下。婉婉挣得多,能力也强,以后家里的公共开支,还有小宝的补习费,就由婉婉来承担吧。”
她说完,得意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