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一包一包的香烟。
映入眼帘的,是一捆捆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的百元大钞。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我颤抖着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一条烟,四捆钱。
六条烟,就是二十四捆。
我拿起一捆,手指都在发抖。
是真的钱。
我数了三遍。
不多不少,整整二十万。
04
我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座用钞票堆成的小山。
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不是没见过钱,但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一笔现金,以这样一种冲击性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真的吗?
我伸出颤抖的手,又一次拿起一捆钱。
那崭新的、带着油墨香味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每一张钞票的边缘都有些割手。
这冰冷的、粗糙的质感,却让我感到一股灼热的暖流,从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三万二的窟窿,被填满了。
不,是远远超出了。
我失去的只是半年工资,而王宏博给我的,是我不吃不喝工作三年的全部收入。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
这绝不仅仅是牌桌上损失的补偿。
补偿三万二就够了,最多再加点奖金,五万顶天了。
二十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我感到害怕。
这笔钱,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烙印着王宏博的名字。
它是一份封口费,让我对昨晚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
它是一份投名状,从我收下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它更是一副无形的枷锁,将我和他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我看着这堆钱,仿佛看到了王宏博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似乎在透过这些红色的钞票,冷冷地注视着我。
他在告诉我,张伟,你的忠诚,我买下了。
从今以后,你必须为我所用,做我让你做的任何事。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升起。
我意识到,这二十万,不是那么好拿的。
它烫手。
我把钱重新塞回烟盒,再把烟盒一条条放回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这个过程,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把袋子拎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想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
我把它塞进我换季的西装下面,觉得不安全。
又把它放到衣柜顶上,被子后面,还是觉得不妥。
这笔钱就像一个幽灵,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无处遁形。
我最后把它塞进了床底最深处的角落里,用一个旧行李箱挡住。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我回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烟是苦的。
我该怎么跟刘燕说?
告诉她全部真相?
告诉她我拿着我们准备买房的救命钱,去给一个油腻的客户当“炮灰”,最后老板给了我一笔巨款?
不,我不能。
刘燕是个简单纯粹的女人。
在她眼里,世界是黑白分明的。
工作就是凭本事,赚钱就是靠努力。
她无法理解这种肮脏的、充满算计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