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账本，有录音。
原来，刘洋跟在王德明身边这么多年，早就留了一手。
他不是什么铁面无私的“原则哥”。
他只是，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要么往上爬，要么，就同归于尽。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纪委调查组，当天就进驻了江城实验中学。
王德明，被带走了。
听说，是在一次全校教职工大会上。
当着所有老师的面。
他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架出了会场。
他走的时候，面如白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体面和尊严，在那一刻，碎成了齑粉。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横扫了整个江城。
而我，作为这场台风的“风眼”，却异常平静。
我正在我的办公室里，接受江城电视台首席记者的专访。
我要借着这个机会，向全江城的人，说明我的选择。
以及，我对于教育的，全部理解。
11
江城电视台的首席记者，叫林溪。
是一个知性干练的年轻女性。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姜总，外面都说您是‘复仇女王’，凭一己之力，掀翻了江城教育界的一艘航母。”
“您对这个称号，怎么看？”
她的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我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林记者，我不是女王，也不是来复仇的。”
“我只是一个母亲。”
“一个想为自己的孩子，寻找一片干净的土壤，让她能健康成长的母亲。”
采访，就在这样一种平静的氛围中开始了。
没有闪光灯，没有摄像机。
只有我和她，面对面坐着，像两个朋友在聊天。
这是我提的要求。
我不想把它变成一场博人眼球的作秀。
我只想，把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给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
“很多人都想不通。”
林溪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您为什么会放弃江城最好的中学，选择一所人人都不看好的技校？”
“您不担心，这会影响您女儿的未来吗？”
这个问题，也是我这几天，被问得最多的问题。
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反问她：“林记者，你认为，什么是未来？”
她愣了一下。
“未来……大概就是，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有一个体面的人生吧。”
她的回答，代表了绝大多数中国家长的想法。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未来。”
“但不是唯一的未来。”
“我见过太多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他们拥有最顶尖的知识，却缺乏最基本的人格。”
“他们精致，利己，懂得如何利用规则为自己牟利，却不懂得什么是感恩，什么是敬畏，什么是契约精神。”
“就像这次，江城实验中学一样。”
“他们手握着江城最好的教育资源，却教出了一群什么样的‘精英’？”
“一个为了政绩，可以随意践踏协议的校长。”
“一个把‘原则’和‘公平’当成武器，来攻击一个普通母亲的招生办主任。”
“如果我的女儿，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长大成人。”
“就算她将来考上了清华北大，成了所谓的社会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