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无力，像两只巨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咽喉，让我无法呼吸。
黑暗中，我又一次想起了那张名片。
陈光严。
“以后在申城，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那平静而有力的话语，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这一次，我没有再立刻否定。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更是为了我妈。
我不能失去工作，我妈的身体需要钱来调养。
尊严和骨气，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或许，我真的应该试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哪怕，会被当成一个笑话。
我也要去试一试。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台灯。
我从钱包里，颤抖着，拿出了那张名片。
黑色的卡片，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那串烫金的电话号码，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整整十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终于，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个一个地，按下了那个号码。
09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我紧张的脸。
号码已经输入完毕，我的拇指，却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被拒绝？
还是害怕自己的这点小事，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一个笑话？
陈光呈那样的人物，每天要处理的，都是动辄上亿的生意。
我这点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对他来说，恐怕比小孩子过家家还要可笑。
他还会记得我吗？
距离医院一别，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对他来说，我可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张名片，那句承诺，可能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打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算了。
我颓然地想。
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我正准备删掉那个号码。
这时，我妈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这声咳嗽，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我的内心。
我妈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医生说，后续的调养很重要，不能断药，还要定期复查。
这些，都需要钱。
如果我失业了，我拿什么来保障我妈的健康？
我自己的委屈，自己的面子，在母亲的健康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那一瞬间，所有的犹豫和退缩，都烟消云散了。
我不能再软弱了。
为了我妈，我也要争取这一次。
我闭上眼睛，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我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电话响了四五声。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
电话，通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陈光严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