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人家还把你当男朋友。”
“男朋友？”
他笑了一声。
“那是她自己觉得。”
“什么意思？”
“我没跟她说过分手吗？”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说过好几次了，她听不懂而已。”
“什么时候？”
“上次她过生日。”他说。
“我说咱们不合适，她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第二天给我送了一盒巧克力。还有上个月，我说我可能要去外地，她说‘我等你啊’。”
梁念芝笑得停不下来：“这也太惨了吧。”
“所以啊。”他说。
“我这是帮她清醒清醒。”
“那万一她真考上了呢？”
“考上？”
他嗤笑一声。
“她模考多少分你不知道？她能考上清华我倒立吃……”
“之淮哥！”
梁念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在提醒什么。
然后我听见他问：
“怎么了？”
4
梁念芝没说话。
楼上安静了几秒。
我站在桂花树下，抬头。
二楼的阳台上，陆之淮正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每次他做错事，都是这个表情。
“思瑜？”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怎么来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兜里的录取通知书硌着大腿，纸张已经皱成一团。
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转身。
“哎……沈思瑜！”
他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慌张。
我没回头。
电动车停在院墙外面，我跨上去，拧到底。
风灌进领口，头发糊了一脸，眼睛被吹得发酸。
骑出去两条街我才发现，录取通知书还攥在手里。
已经被汗浸透了。
我骑到家的时候，我妈正站在门口择豆角。
她抬头看我一眼，手里的豆角掉进盆里：
“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我没说话，把电动车支好，往里走。
“思瑜？”
她站起来。
“分数查到了？多少？”
“681。”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手里的盆咣当掉在地上，豆角滚了一地：
“多少？！”
“681。”
“那……那清华？能上吗？”
“能。”
她尖叫一声，一把抱住我，又跳又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出息！你爸今天晚上回来我得让他请客……”
我站在她怀里，一动没动。
她慢慢松开我，盯着我的脸：
“你怎么了？不高兴？”
“妈。”
我说。
“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这大白天睡什么觉？不行，得先给你姥姥打电话……”
“晚上打。”
我往里走。
“我先躺会儿。”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门反锁。
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地刺眼的白。
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此时已经完全被汗浸湿了。
全省239名。
压线。
我从没想过自己能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