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婚房时,婆婆口沫横飞地强调:房子是我儿子婚前买的,跟你一分钱关系没有,凭什么加你名?
我看向坐在一旁装聋作哑、甚至低头玩手机的丈夫,心彻底凉透。
他说既然我妈不同意,那就先这样吧。
我冷笑一声,转头收回了父母给的 120 万首付。
既然你们想算得这么清,那这婚房我还不买了。
当天下午,我直接全款拿下了隔壁单元的一套精装公寓。
等他们欢天喜地准备搬进“新家”时,却发现原本看好的大平层变成了只有一室一厅的老破小。
“这房子,房本上写我儿子陈阳一个人的名字。”
张兰,我未来的婆婆,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沙盘上那个位置最好的楼王单位,声音尖利,确保整个售楼处的人都能听见。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视线从我脸上刮过去,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炫耀。
“苏沁,你可听清楚了。这房子是我儿子婚前买的,那就是他的婚前财产。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想加你的名字?门都没有。”
我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杯子里的温水已经凉透了。
销售小姐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有点僵硬,她看看张兰,又看看我,试图打个圆场,“阿姨,您看,苏小姐家毕竟也出了……”
“出什么了?”张兰立刻打断她,声音又拔高一截,“他们家是出了钱,一百二十万,那叫彩礼!是我们陈家看得起她,才收的彩礼!彩礼给了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的钱!我们拿自己的钱买房子,凭什么写她的名字?”
我看向身边的陈阳。
我的未婚夫,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会保护我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两只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在打游戏。
外面天翻地覆,他在峡谷里厮杀。
我心里的那点余温,像是被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得彻底。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张兰表演。她见我沉默,以为我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再说了,写了你的名字,以后要是离婚,你不是要分走一半?想得美!我们陈家的钱,一分一毫都不会便宜外人。”
她口沫横飞,说到“外人”两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音。
整个售楼处安静下来,一些同样在看房的客户,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我们这边,带着看戏的意味。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陈阳终于退出了游戏。他抬起头,不是看我,而是对他妈说:“妈,你少说两句。”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一点维护我的意思,更像是一种嫌烦。
张兰哼了一声,“我说的是实话!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结婚前必须把账算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陈阳皱了皱眉,终于转向我,说出了那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沁沁,既然我妈不同意,要不……就先这样吧。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
一样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笑自己天真,居然会相信这个男人。相信他说“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相信他说“我们两个人的家,我来做主”。
原来,他的做主就是没有主。
原来,在他心里,我和他妈之间,永远是他妈更重要。
而我,不过是一个出了钱,还不配拥有名字的“外人”。
“好。”我轻轻说出一个字。
陈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沁沁,你真是通情达理。”
张兰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拍板道:“行了,就这么定了!销售,刷卡!就这套,全小区最好的户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那是我给陈阳的,里面有我爸妈毕生的积蓄,一百二十万。
我站起身,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一旁。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沁沁。”
“爸,”我的声音很平静,“那笔钱,先别转。”
电话那头,我爸显然很惊讶,“怎么了?不是说今天就要交首付吗?”
“不买了。”我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好,只是我的婚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婚,我不结了。”
挂掉电话,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爸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好,家里都听你的”。
身后传来张兰尖锐的叫声:“密码错误?怎么可能!”
销售小姐抱歉的声音响起:“女士,您再试一次?或者换张卡?”
“不可能错!我昨天才问过陈阳!”张兰不死心地又输了一遍,POS 机依然无情地吐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陈阳也走了过来,拿过卡,“我来。”
他输入的密码和我告诉他的一样,结果自然也一样。
他的脸色开始变了,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疑惑和质问。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包里。
“苏沁,你是不是改密码了?”他压低声音问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我只是通知我爸冻结了账户,任何大额支出都需要他的授权。
“那这是怎么回事?”陈阳把卡拍在桌上,声音大了起来。
张兰也反应过来了,几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是你搞的鬼!你个小贱人,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不想买了?”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有些可笑。
“阿姨,你不是说,这是你们陈家的钱,买你们陈家的房子吗?现在钱出了问题,怎么来问我这个外人?”
“你!”张兰气得语塞。
陈阳拉住他妈,对我说道:“苏沁,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把密码解开,先把房子定了。”
闹?
在他眼里,我维护自己最基本的权利,就是胡闹。
“陈阳,我们谈谈。”我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最后的体面也撕碎。
他似乎也觉得丢脸,拉着我走到一个角落。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质问我,“我妈就那个脾气,你让着她点不就行了?非要闹成这样?”
“让着她?”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让着她,所以房子没我的名字,我爸妈的血汗钱也成了你们家的彩礼,是吗?”
“那不然呢?我妈都说了,写我一个人的名字!你还想怎么样?”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想怎么样,”我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陈阳,这房子,我不买了。那一百二十万,我也收回了。你们想买,就用你们自己的钱去买。”
陈阳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满是不可思议,“苏沁,你疯了?我们都看到这一步了!你说不买就不买?”
“我很清醒。”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把刚刚我爸发来的账户已冻结的截图给他看,“钱,已经动不了了。你们要么自己想办法,要么就放弃。”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苏沁!你给我站住!”陈阳在后面喊。
我没有回头。
走出售楼处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疼。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李姐吗?我是苏沁。对,我之前咨询过。你们那个‘都市华庭’小区,是不是还有精装的现房小户型?对,就是你上次推荐的那个,隔壁单元的。嗯,我现在过去看,如果合适,我今天就全款定下来。”
是的,我早有准备。
从陈阳第一次含糊其辞地回避房产证加名问题时,我就留了心。
我联系了另一家中介,就在他们看中的这个“都市华庭”小区。他们一心想要那个一百八十平的江景大平层,而我,看中的是隔壁单元一套七十平的精装一居室。
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重要的是,它将完全属于我。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那套公寓里。落地窗外,是和他们看中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的江景。阳光洒在地板上,温暖明亮。
“苏小姐,这套房子是我们最好的小户型了,视野好,装修也都是一线品牌。”中介李姐热情地介绍着。
我点点头,“就这套了。刷卡。”
我拿出另一张卡,那是我自己的积蓄,还有我爸妈后来又给我打的一笔钱。他们说,女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拿着购房合同走出中介公司时,陈阳的电话疯狂地打了进来。
我挂断,拉黑。
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