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徐薇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刺耳。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孙莉的妈妈!我女儿被你们这群骗子害惨了!你为什么没事?是不是你跟警察告的密?你这个贱人!”
电话那头,是歇斯底里的咒骂。
03
孙莉妈妈的咒骂像冰雹一样砸过来,又尖又密。
我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阿姨,您冷静一点,我……”
“冷静?我女儿都被抓进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她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警察说你是唯一没事的人!肯定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嫉妒我女儿混得比你好?”
我被她荒谬的逻辑气笑了。
“阿姨,您的心情我理解,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您的女儿,还有其他同学,是因为参与了非法集资才被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语气很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意外的强硬。
或许是经历了警察上门,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孙莉妈妈被我噎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喊,“我不管!你必须把我女儿弄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阵无力。
这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家属找上门?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沙发上。
一夜之间,我从一个被人遗忘的边缘人,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各种陌生号码的来电和短信轰炸着我的手机。
有哭着求我帮忙的,有破口大骂的,甚至还有人威胁说知道我住在哪里,让我小心点。
我不敢接任何陌生电话。
公司里,不知道谁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疏远。
好像我成了什么不祥的人。
这天下午,我刚走出公司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露了出来。
是那个在群里第一个转账的“李总”的妻子,我在孙莉发的朋友圈里见过她。
她穿着一身名牌,戴着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徐薇小姐,有时间聊聊吗?”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心里一紧,知道躲不过去。
“好。”
我上了车。
车子开到附近一家高级咖啡馆。
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点了一杯蓝山,给我点了一杯柠檬水。
“徐薇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又疲惫的眼睛,“我先生他们的事情,我们家属都很着急。我们打听过了,你是这个案子目前唯一的……局外人,也是关键证人。”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们家属凑了点钱,”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这里是二十万。我们不要求你做伪证,只希望你在跟警察沟通的时候,能……委婉一点。”
委婉一点?
我看着那个信封,心里一阵冷笑。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