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大通铺外就传来监工粗暴的踹门声,铁链哐当作响。
“都起来!上工!”
屋里的矿奴们吓得一骨碌爬起,慌慌张张去摸墙边的矿锄。刘老头也被惊醒,揉着眼睛一看身边的林野,脸色瞬间一白,才想起昨夜的凶险。
林野早把一切收拾妥当,晕过去的王二和李狗还盖在干草堆里,短刀、铁钎都藏在墙缝中,表面看不出半点异样。
“别慌,跟往常一样。”林野低声叮嘱一句,拿起自己那柄破旧公家矿锄,神色自然得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刚涌出门,一道阴冷的声音就炸响在矿场中央。
“站住!”
黄三刀负手站在空地上,面色阴沉如水,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持铁棍的副手。周虎混在人群里,眼神阴鸷地瞟向林野,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笃定,林野昨夜要么杀人见血,要么被人打死,无论哪种结果,今天都必遭严惩。
“昨夜,有人在大通铺私斗。”黄三刀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冷得刺骨,“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免得我动手查,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全场死寂,没人敢吭声。
刘老头腿肚子都在打颤,悄悄往林野身后缩。
林野低着头,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心里却飞快盘算:
打死不认,没有证据,大通铺漆黑一片,谁也指证不了谁。
周虎见没人出声,立刻站出来,故作义正言辞:“黄管事,依我看,肯定是有人心怀不轨,昨夜我就察觉王二和李狗去找林野,到现在都没露面,说不定……”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林野身上。
这是要直接把脏水泼到他头上。
刘老头急得要开口,却被林野轻轻按住。
林野这才慢悠悠抬起头,一脸茫然又害怕的样子,声音不大却清晰:“虎哥,你可别乱说,昨夜我一直跟刘爷爷在一起,睡得死死的,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我才炼气三层,王二哥炼气七层,我哪敢跟他斗啊。”
先摆境界差距,把不可能说死。
再拉上刘老头做人证,合情合理。
黄三刀眼神一动,立刻看向刘老头:“他说的是真的?”
刘老头连忙点头,声音虽抖却条理清楚:“回管事,是真的!小野一直跟我在一块儿,没离开过,更没跟人打架!”
周虎脸色一沉:“他们俩是一伙的,说话不算数!黄管事,只要把大通铺搜一遍——”
“搜啊。”林野立刻抬头,一脸坦荡,“黄管事尽管搜,我要是藏了人、藏了凶器,不用您动手,我自己跳进暗河矿道。”
他越淡定,黄三刀心里越有数。
周虎越是急着咬人,越像是在栽赃。
黄三刀挥手让两名副手冲进大通铺,片刻后,两人拖着还在昏迷的王二、李狗出来,地上还丢着那根铁钎和短刀。
“管事,找到了,两人都晕着,身上有磕碰伤,没有致命伤口。”
周虎立刻指着林野嘶吼:“就是他!肯定是他干的!”
林野眼圈一红,摆出委屈到极点的样子,声音带着几分哭腔:“黄管事,我冤枉啊!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打架,吓得不敢睁眼,他们俩是谁打的,我真不知道!虎哥为啥一直咬着我不放,我也不知道啊!”
一套卖惨装怂,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黄三刀是什么人?
矿场里的老狐狸。
谁栽赃、谁自保、谁在闹事,他一眼就看穿。
周虎这是借他的手,报私仇。
黄三刀懒得管矿奴之间的烂事,他只在乎挖矿、产量、别死人。
他冷冷看向周虎:“你昨夜不在大通铺,怎么知道他们去找林野?你是故意挑事,还是私藏祸心?”
周虎瞬间懵了:“我、我只是猜测——”
“猜测就能随便冤枉人?”黄三刀厉声一喝,“再敢在我矿场上煽风点火,挑拨私斗,直接打断腿,扔去喂矿兽!”
一句话,定了生死。
周虎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怨毒的目光死死扎在林野身上,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黄三刀懒得再审,挥手让人把王二、李狗拖下去醒酒,冷冷丢下一句:“今天全员加挖半筐,再敢闹事,全都饿三天!”
一场足以致死的风波,就这么被林野三言两语,轻轻揭过。
人群散去,上工的哨声响起。
刘老头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小野,你、你刚才吓死我了……你太机灵了。”
林野咧嘴一笑,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搞笑矿奴:“我都说了,我命硬,还会装怂,一般死不了。”
他握紧手中那柄依旧破旧、依旧属于矿场的公矿锄,走向昏暗的矿道。
【系统:宿主完美化解危机,奖励经验值+40,下品仙石+15。】
【当前境界:炼气三层(40%)】
【当前身家:170下品仙石】
【系统评价:装怂装得专业,甩锅甩得丝滑,建议长期保持。】
林野在心里笑骂一句,脚步却异常沉稳。
他依旧不是仙,
依旧打不过周虎,
依旧用不了仙石修炼,
依旧吃糠饼、住破屋、用公家破矿锄。
但他已经明白。
在这仙域最底层,
最强的不是境界,
不是武器,
不是仙石。
是脑子。
是韧性。
是绝境里,还能笑着站起来的那颗心。
矿道深处,黑暗依旧。
林野举起矿锄,狠狠砸在岩壁上。
铛——
火星一闪,照亮他年轻而坚定的脸。
“周虎,你还有招,尽管使。”
“我林野,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