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挺直腰杆是不可能的，我直接弯下腰，给婆婆当起了全职月嫂。
婆婆四十八岁，高龄产妇，生完孩子身子虚，事儿格外多。
要我给她用温水擦全身，擦到后背时嫌我力气太小，擦到腿时又嫌太用力疼。
我一要撂挑子不干，就开始嚎啕。
白天要吃五顿饭，顿顿都得我亲手做。
小米粥要熬得软烂，鸡蛋羹要嫩得不结块，鲫鱼汤要熬得奶白没有一点腥味。
稍微不合口，她就皱着眉放下筷子，唉声叹气，说自己生了孩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张磊一听这话就开始指责我。
「我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我妈刚生完孩子你得体谅她。」
我一说：「你妈你怎么不亲自照顾？」
张磊就一句话都不说，要么低头扒饭，要么拿起手机刷视频，仿佛没听见。
婆婆就来劲了。
「他毕竟是男的，没有女的不细心。」
「他从小到大我就没让他干过活，他不会这个。」
「他得上班挣钱，做媳妇的得体谅他。」
她半夜想吃面，非要吃手擀的，我就得爬起来给她做手擀面，结果没吃两口就说没胃口。
孩子生下来八斤多，是个男孩，婆婆宝贝得不行，取名叫张宝，意思是全家的宝。
可这个宝，夜里从来都是我在带。
婆婆说自己刀口疼，不能熬夜。
张磊说自己明天要上班，熬夜扛不住。
最后，夜里起来冲奶粉、换尿布、哄孩子的人，顺理成章变成了我。
孩子一哭，婆婆就在房间里喊。
「小然！小然！宝饿了！快冲奶粉！」
婆婆岁数太大没有母乳，每次只能我半夜爬起来一点点冲奶粉喂孩子。
我顶着一双黑眼圈，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冻得瑟瑟发抖，去厨房烧水、冲奶、试温度，再抱过那个比我侄子还小的小叔子，轻轻拍着哄睡。
一晚上，最少醒三次。
有次孩子肠胀气，半夜哭闹不止，我抱着他拍嗝、做排气操到凌晨4点，刚放下就醒，反复折腾到天亮。
孩子闹觉的时候，能哭到凌晨两三点，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腰像断了一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而隔壁房间，婆婆睡得鼾声阵阵，张磊更是雷打不动。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我一个嫂子，活得比亲妈还累。
亲妈和亲哥，却在房间里安安稳稳睡大觉。
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感冒发烧。
我跟张磊说我不舒服，让他今天照顾一下孩子和他妈。
张磊皱着眉，一脸限期。
「你就忍忍吧，我妈刚生完，你要是病倒了，谁照顾她？我上班真的很累，你就当心疼心疼我。」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那谁心疼我？我天天在家伺候你妈你弟，你在哪里？」
「我不得上班挣钱养家吗？」
「养家？靠你挣的那点钱哪能养家？现在花的都是我的嫁妆！我拿嫁妆给你弟出奶粉钱！」
一提到钱他就不说话，拿起车钥匙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发着烧，还要给婆婆做早饭，给孩子洗尿布。
这些苦楚我只能自己咽下去，一句都不敢往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