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负责人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爆炸威力太大……现场,没有找到完整的……”
我的身体晃了一下,被身后的林晚扶住。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
我们两个被同一个男人推开的女人,在这一刻,却成了彼此唯一的支撑。
李负责人从随行的士兵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盒子。
他把盒子递到我面前,神情无比庄重。
“顾太太,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顾远航同志的全部遗物。”
“一枚无法识别的肩章,还有……这个。”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块烧得焦黑的金属牌。
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几个残缺的字母。
“……Yuan……Hang……”
还有我的名字。
“……Zhao……”
这是……我们的婚戒。
我记起来了。
领证那天,我问他为什么不买戒指。
他说,他的工作性质,不能戴任何饰品。
他说,他让人把我们的名字刻在了一块钛合金牌上,做成了两枚最简单的戒指,说等他回来就给我。
原来,他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带到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再也忍不住了。
抱着那个冰冷的盒子,我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顾远航,你这个骗子!
你说我们的婚姻是交易。
可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刻在离你心脏最近的地方?
你说我们各取所需。
可你为什么,要用你的命,在我心里刻下这么深的一道伤疤?
09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么回到云顶天玺的。
也许是林晚送我回来的,也许是部队的人。
我的记忆,在那一刻出现了断层。
我只记得,我死死地抱着那个装着他遗物的盒子,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亮了,又黑了。
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不吃不喝,不动不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我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相亲时,他冷静地说出那两个条件。
民政局门口,他把钥匙和卡递给我,转身就走。
电话里,他疲惫地说着“谢谢你”和“对不起”。
还有他那句冰冷的“与你无关”。
原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把我往外推。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所以他给了我足以让我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
他给了我最大限度的自由。
他甚至,用一场交易,来撇清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为我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却唯独,没有给他自己留一条活路。
顾远航,你真残忍。
第三天,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律师打来的。
他说,他是顾远航的私人律师,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我亲自去签收。
我麻木地去了律师事务所。
在一个小小的会客室里,王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顾太太,节哀顺变。”
“这是顾先生在一个月前委托我保管的遗嘱。”
遗嘱?
我看着那两个字,觉得无比刺眼。
王律师解释道:“顾先生说,他的职业风险很高。这份遗嘱,是在他被确认‘MIA’或‘KIA’的情况下,才会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