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到家的高速路口，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父母温暖的怀抱和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但我错了。
刚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熄火，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传来的却不是关切，而是劈头盖脸的责备。
“林瑜！你到底怎么回事？王雪都打电话给我了！”
我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家，在电话里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她说她就是化了个妆慢了一点，你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路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气，充满了对我的失望。
我能想象到王雪在电话里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嘴脸。
她太了解我妈了，知道我妈心软，最吃她那一套。
“妈，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脏正在一寸寸下沉。
“不是那样是哪样？雪儿都说了，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她不怪你。她还劝我别说你，说怕你心里难受。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她还说，让你赶紧回去接她，如果不方便，就给她道个歉，把她打车或者坐高铁的钱给报了。我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把我当司机使唤，辱骂我，现在还要我给她报销路费？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我开车开了快六个小时，很累，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好吗？”
“你这孩子……”
我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能照进我的心里。
我以为家是我的港湾，是我最后的依靠。
可现在，这个港湾似乎也要被那个叫王雪的女人给搅得天翻地覆。
被朋友误解，我可以不在乎。
但被最亲的家人误「解和责备，这种感觉，像一把钝刀子，在心口来回地割。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是不是真的太小题大做，太不近人情了？
但下一秒，王雪那句“你这司机怎么当的”，又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不。
我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错的是那个肆意践踏别人尊严的人。
我慢慢地调整着呼吸，将心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
我抬起头，看着不远处自家窗户透出的灯光。
那光明明灭灭，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冷静地告诉自己，别急，林瑜。
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拿起手机，只给我妈回了一句信息。
“妈，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然后，我发动车子，缓缓驶入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今晚，注定是一场硬仗。
5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角余光瞥到我，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