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
“对不起。”
当年的我，确实伤透了心。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
更是因为……
算了，不提也罢。
“行了。”
秦振邦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重新恢复了笑容，拉着我的手，按着我坐下。
“今天是你老丈人的寿宴，不说那些了。”
“来，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气氛，因为这个插曲，变得有些诡异。
许国华和他那些战友，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长辈看晚辈的审视。
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和探究的复杂目光。
他们不断地给我敬酒。
话里话外，都在旁敲侧击地打探我的过去。
我只是笑笑，一概不答。
用“部队纪律”四个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许国华喝得有点多。
他端着酒杯，脸颊通红地走到我身边，重重地坐下。
“小周……不，周卫。”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爸以前……是对你有点看法。”
“觉得你没啥本事。”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许国华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
“你，算一个！”
“我女儿，没嫁错人！”
我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暖意。
“爸，言重了。”
“我早就不在部队了，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许国华用力地摇头。
“不，不一样。”
“一天是英雄，一辈子都是英雄！”
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
秦振邦临走前，单独把我叫到了一边。
“给我留个电话。”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报出了一串号码。
他存好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心里有结。”
“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国家需要你。”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送走所有人，我扶着醉醺醺的老丈人走出饭店。
夜风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许国华脚步踉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我女婿是猎豹……”
“哈哈，我女婿是英雄……”
我无奈地摇摇头，招了辆出租车。
把他安顿好，回到自己家时，已经快午夜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昭穿着睡衣，蜷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惊醒了。
“你回来啦？”
她揉着眼睛，朝我走来。
“我爸他没喝多吧？”
我摇摇头。
“喝多了，不过已经送回家了。”
“你呢？怎么还不睡？”
许昭帮我脱下外套，闻到我一身的酒气，微微蹙眉。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她拉着我走到餐桌边。
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还冒着白气。
我心里一暖，坐下来慢慢地喝着。
许昭就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
“周卫。”
“嗯？”
“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许昭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汹涌的波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