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跟她开口？
难道要告诉她，我接下来要去杀人，要去面对一群亡命之徒？
不，我不能。
我不能把她拖进这个黑暗、血腥的世界。
她应该拥有阳光、温暖和平静。
那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公司，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处理着手头那些无聊的报表。
同事们和我打招呼，我都只是点点头，挤不出一个笑容。
他们都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但也没人敢多问。
我身上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又回来了。
五年来，我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温和无害的普通人。
而今天，这层伪装，正在被一点点撕裂。
骨子里那头沉睡的猛兽，正在苏醒。
终于熬到了下班。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我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直到烟盒空了，我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长痛不如短痛。
有些伤害，注定无法避免。
那么，就让我来当那个恶人吧。
回到家，许昭已经做好了晚饭。
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她穿着可爱的围裙，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
看到我回来，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她的笑容，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我冰冷的心里。
但也让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
我不能让这束光，被黑暗吞噬。
我换了鞋，走到她面前。
“昭昭。”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怎么啦？”
她抬起头，关切地看着我。
“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了这句，我这辈子说过最残忍的话。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许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手里的盘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汤汁和菜叶，溅得到处都是。
她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狠下心，逼着自己不去看她受伤的表情。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我怕再多看她一眼，我就会心软。
“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想和你过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没有为什么。”
“就是腻了，烦了，不爱了。”
我每说一个字，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
我知道这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比起让她陷入生命危险，这点伤害，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信！”
许昭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她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
“你骗我！”
“周卫，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不是因为昨天，你老首长来了？”
“你是不是要回去……”
“够了！”
我猛地挣脱她的怀抱，用力地将她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