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放着一本志愿指南,我翻到中间,看到一所南方的大学有摄影专业,分数线刚好在我平时模考的区间内。
我用铅笔在那一页做了个标记,像藏起一个卑微的梦想。
填报志愿那天,我和爸妈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摄影专业?”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怎么想的?学这个能有什么前途?”
“你姐姐学艺术,那是有天赋,有人脉,你呢?你拍的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
爸爸的语气比妈妈平静,却更伤人:“清和,爸爸不是反对你有爱好,但爱好不能当职业。学个会计、师范,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工作,嫁个好人家,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中那个平庸、只能走“安稳路”的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我喜欢摄影,我想试试。”
“试什么试?”妈妈激动地站起来,“你就是一时兴起,等你到了社会上,就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了。”
“我不管,我就要报这个专业。”我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最后,他们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理解,而是觉得我“撞了南墙自然会回头”。
“行,你报吧,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怨我们没提醒你。”妈妈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姐姐去国外参加夏令营,爸妈去外地出差。
我拿着薄薄的信封,拆开,看到“摄影专业”四个字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把通知书放进书包,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珍宝。
4
离家去上大学那天,是爸爸送我去车站的。
一路上,我们没有太多话,气氛有些尴尬。
进站前,爸爸递给我一张银行卡:“生活费每个月会打给你,不够就跟家里说。”
我接过银行卡,说了声“谢谢爸”。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联系。”
火车启动时,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忽然觉得很轻松。
终于,我可以离开那个永远以姐姐为中心的家,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自由。
这里没有人知道江晚星,没有人拿我和她比较,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
专业课并不轻松,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从摄影技巧到后期修图,从理论知识到实践操作。
每次上实践课,看着同学们拿着专业的相机自信地拍摄,我手里的入门级相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老师点评作业时,总会说:“江清和,你的构图很有想法,就是设备太普通,影响了画质。”
我点点头,把老师的话记在心里。
我知道,我没有姐姐那样的条件,只能靠自己努力。
大二那年,我遇到了陈瑜老师,他是我们的专业课老师,曾经是一位知名的纪实摄影师。
一次课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江清和,我看了你提交的几组作品,很有灵气,尤其是那组《城市角落》,观察很细腻,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