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张,是我,周诚。”
“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我把周勇一家三口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报给了他。
“帮我查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通过你们或者相关渠道,预定什么旅行产品。”
“小事一桩,等着。”
老张很爽快。
等待的五分钟,无比漫长。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却照不进我心里的半分光明。
终于,老张的电话打了回来。
“周诚,查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古怪。
“你哥这一家三口,厉害啊。”
“上周五,就在我们这儿全款定了个‘环球45日深度豪华游’的套餐。”
“一个人九万八,三个人,将近三十万。”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直飞巴黎。”
“钱付得那叫一个痛快,连价都没还。”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亲情”的弦,彻底断了。
三十万。
眼睛都不眨一下。
却能声泪俱下地找我骗一百五十万。
好。
真是我的好哥哥。
“周诚?周诚?你还在听吗?”
“……在。”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了,老张,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啥,不过……这是你亲哥吧?你们家这是……中彩票了?”
“是啊。”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中了个大奖。”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桌上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有周勇的未接来电,有周晴的,还有……我妈的。
最终,我接了我妈的电话。
“小诚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母亲焦急又带着责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哥都要被债主逼死了,你怎么还跟他开玩笑?还挂他电话!”
“钱转了没有?你快点啊!”
我闭上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都知道。
这场骗局,我的亲生母亲,也是其中一环。
“妈。”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会转钱的。”
“你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刺耳。
“周诚你疯了?那是你亲哥!你想看着他死吗?”
“他死不了。”
我冷冷地说。
“他明天还要去环球旅行,忙得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周勇已经跟她通过气了。
“那……那是你妹妹小晴出的钱!你哥是真的有困难!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管你哥的死活啊!”
她还在狡辩,还在试图用亲情绑架我。
我累了。
真的累了。
“妈,我再说最后一遍。”
“一分钱,都不会有。”
“周诚!你这个不孝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母亲在电话里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一台取款机。
一台为了他们无理要求而不断付出的取款机。
“妈,你让他们别急。”
我打断了她的哭骂,语气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