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他什么时候收过心。
可我没想到,他竟真的扎在了医院里陪我。
他那样矜贵有洁癖的人,笨拙地学着用吸奶器。
奶水溅了他一脸,弄脏了他的衣领。
见我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手生,我再试试。”
我鼻尖发酸,忽然想起刚谈恋爱那会儿。
那是他第一次给我煮红糖水,糖放多了,也是这副表情。
思绪被女儿的哭声打断。
裴林枫慌忙起身,把孩子抱起来。
小小的婴儿偎在他臂弯里,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
他轻拍着孩子,一脸认真:
“你说得对,我以前真是个畜生。”
“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一刻,我看着他怀里安稳入睡的女儿,那颗早已失望透顶的心,竟然狂乱地跳动起来。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算没出息……就当为了孩子。
女儿那么小,我不能自私地剥夺她的父爱。
出院那天,裴林枫推掉所有跨国会议,帮我收拾行李。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盒停奶药递给我。
“你以前说过,不想母乳,担心胸下垂。我专门飞国外帮你买的,对身体没伤害。”
我眼眶发热。
原来……他记得我大学时随口说过的抱怨。
我想,这次他真改了。
直到那天下午,他急匆匆地说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走得急,连电脑都没关。
我笑着想帮他关电脑,屏幕上却弹出了赵景橙的消息。
“你还没到酒店?情趣内衣我都准备好了,今天穿哪一款?”
满屏的露骨照片,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颤抖着手往上翻,每一条消息都像是淬了毒的箭,射向我的心脏。
“天天对着那头下奶的肥猪,你不嫌恶心?裴总真是演上瘾了。”
“胆子大了,敢调侃我?不稳住她,她闹着离婚要分走我家产怎么办?”
“那孩子呢?你真打算养?”
“我裴家的血脉当然要留着。”
我平静地关掉电脑,买了明天最早回乡下的票。
那里,是奶奶留给我最后的退路。
这个秘密基地,谁都不知道。
晚上裴林枫回来时,带了我前些天想吃的小蛋糕。
“今天谈事顺利吗?”
“挺顺的。你怎么没睡?”
“等你。”
他笑了笑,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平静地递给他一杯掺着安眠药的水。
我加重语气,说得咬牙切齿:
“裴林枫,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把我搂进怀里。
“傻不傻,这不老公应该的!”
第二日清晨,裴林枫因为药效还在熟睡。
我悄悄打包了行李,带着女儿坐上了前往青县的火车。
“宝贝,妈妈带你回家。”
“我们不要爸爸了。”
裴林枫晃了晃晕沉沉的头,下意识走到婴儿床边。
婴儿摇铃、奶瓶全不见了……
他心跳漏了一拍,安慰自己:
“沈佳怡又没有钱,她怎么可能带孩子走。”
他慢悠悠地走向浴室,打算洗个澡再和我联系。
刚推开门,他呆在原地。
原本摆满瓶瓶罐罐的洗漱台干净得发指,唯独近期送我的那套顶级护肤品还摆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