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刚揉着屁股从擂台上下来没多久,第二轮比赛的锣声就追着她的脚后跟响了。秦风提着个食盒快步跑过来,里面装着温好的蜂蜜水和刚出锅的糖糕,脸上的激动还没褪下去:“林姑娘,您刚才那招‘以退为进’真是神乎其技!三弟子的飞燕剑法从来没失手过,居然栽在您手里,这就是救世主的底蕴啊!”
林小满接过蜂蜜水灌了大半口,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把刚才摔出来的浊气咽回去。她瞥了眼秦风手里的糖糕,没客气地抓了两块塞进嘴里:“什么底蕴,就是脚滑。对了,下一个对手是谁?能不能让我先歇会儿,我屁股还疼着呢。”
“下一个对手是法术堂的宋师兄,宋清和。”秦风赶紧递上帕子,指着比武场东侧的休息区,“他最擅长‘迷雾术’,能在瞬息间制造出浓得化不开的烟雾,把对手困在里面,再趁机用法术攻击。不过您别担心,我已经把他的招式特点都记下来了,咱们现在就合计合计……”
林小满的注意力压根没在“招式特点”上。她的目光落在休息区角落的一个铜锣上——那是昨天她从膳堂借的,掌柜的用这锣喊了三十年开饭,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平安镇的晨雾。她本来想着要是能赢个一两场,就敲锣庆祝下,顺便馋馋没吃到肉包子的大黄狗,没想到今天倒先派上了用场。
“这锣借我用用。”林小满把最后一块糖糕塞进嘴里,伸手拎起铜锣,又掂量了掂量配套的木槌,沉甸甸的手感很实在。秦风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林姑娘是想以‘音波’破‘迷雾’?这思路太妙了!迷雾术最怕的就是扰乱心神的动静,锣声穿透力强,肯定能破他的法术!”
林小满没解释——她压根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待会儿要是被烟雾困住,敲锣说不定能引来人救她。她抱着铜锣往擂台走,路过弟子群的时候,还被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围住了。“林姑娘,您拿锣干嘛?要给我们表演节目吗?”“是不是要用什么失传的音攻法术啊?”
“别吵,待会儿就知道了。”林小满拨开人群,踩着台阶上了擂台。对面的宋清和已经站定,他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法袍,手里握着根桃木法杖,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看着比秦风的宝剑还气派。
“林姑娘,久仰大名。”宋清和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点法师特有的清冷,“我的迷雾术虽不致命,却也能让人在其中迷失方向,若是您现在认输,还能保留几分体面。”他这话不是挑衅,而是真心觉得林小满一个连剑法都不会的“救世主”,肯定挡不住自己的迷雾术。
林小满抱着铜锣,歪头看他:“认输没有银子拿,还是算了。你赶紧放雾吧,我待会儿还想早点回去吃晚饭。”
宋清和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务实”的对手,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裁判见两人准备就绪,高声喊道:“比赛开始!”
“嗡——”话音刚落,宋清和就挥动了桃木法杖,顶端的水晶球瞬间爆发出一团淡灰色的雾气。那雾气不像寻常的烟,反而像有生命似的,顺着擂台的地面快速蔓延,眨眼间就爬到了林小满的脚边。她刚想往后退,雾气就“腾”地一下涨高,像一堵厚厚的墙,把她整个人都围在了中间。
眼前瞬间一片白茫茫,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林小满下意识屏住呼吸——这雾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檀香,闻起来倒是不难闻,就是呛得人鼻子发痒。她想起秦风说的“趁机攻击”,心里有点发慌,赶紧伸手摸向怀里的铜锣,牢牢攥住了木槌。
“林姑娘,现在知道怕了吗?”宋清和的声音从雾气外传来,带着点得意,“这迷雾不仅能遮人视线,还能扰乱气息,你就算想引气入体都难。识相的话,赶紧喊认输吧。”
林小满没理他。她小时候在平安镇的后山迷过路,当时也是这样白茫茫的一片,吓得她哭了半天,最后还是靠着敲石头引来的王大妈。现在手里有锣,可比石头管用多了。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木槌,对着铜锣狠狠敲了下去。
“哐——”
铜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穿透了厚重的迷雾。林小满自己都被震得耳朵发麻,赶紧捂住了耳朵。雾气似乎都被这声音震得晃了晃,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茫,居然淡了一丝。
“谁让你乱敲的!”宋清和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点慌乱。他正站在迷雾边缘准备施法,锣声突然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握着法杖的手都抖了一下。
林小满一听有效果,哪还肯停。她把铜锣架在胳膊上,双手握着木槌,一下接一下地敲了起来:“哐!哐!哐!”锣声密集得像过年的鞭炮,在比武场上回荡,连远处膳堂的大师傅都探出头往这边看,还以为是开饭的时间到了。
台下的弟子们也被这锣声震得纷纷捂耳朵。秦风站在最前面,虽然也觉得震得头疼,脸上却满是激动:“果然是音波破法!林姑娘这锣声敲得极有章法,一下比一下重,刚好能打乱宋师兄的法术节奏,高!实在是高!”
周围的弟子们也跟着点头附和:“你听这锣声,多有气势!比咱们练的‘清心诀’管用多了!”“我感觉我的真气都被震得活跃起来了,这就是救世主的法术吗?”
雾气里的林小满敲得胳膊都酸了。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觉得敲锣不仅能壮胆,还挺解气——刚才摔屁股墩的疼,被迷雾困住的慌,都随着锣声散了出去。她越敲越起劲,嘴里还跟着哼起了平安镇的小调,把敲锣当成了打节拍。
而雾气外的宋清和,已经快被这锣声逼疯了。他本来想施“火球术”烧散迷雾,结果锣声一震,法术口诀都念错了,水晶球里冒出来的不是火球,而是一缕细小的火花。他刚想调整,第二声锣响又炸了,震得他心口发闷,手里的法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敲了!我认输!”宋清和抱着头蹲在地上,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他练了五年的迷雾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还用锣声来攻击,这根本不是修仙者的打法,这是市井里的耍无赖!
林小满的锣声戛然而止。她正敲到兴头上,听见“认输”两个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迷雾在锣声停止后,慢慢开始消散,露出了擂台上的场景——宋清和蹲在地上,头发被刚才的火花燎焦了一撮,法袍的袖子上还冒着一缕黑烟,显然是施法失误烧到了自己。
“你怎么还烧着了?”林小满赶紧跑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水囊递给他。她刚才敲锣太投入,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宋清和接过水囊,往袖子上浇了半囊水,黑烟才渐渐熄灭。他看着林小满手里的铜锣,哭丧着脸说:“你的锣声太震了,我念错口诀,把迷雾术练成火球术了……”
裁判赶紧跑上擂台,看了看宋清和烧着的袖子,又看了看林小满手里的铜锣,高声宣布:“半决赛,林小满获胜!”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弟子们涌到擂台边,围着林小满问东问西。“林姑娘,您这锣是什么法宝啊?居然能破法术!”“您这音波术是在哪学的?能不能教教我们?”
秦风挤开人群跑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林姑娘,您这招‘以声破法’真是太妙了!宋清和的迷雾术连掌门都要费点劲才能破,您居然用一面铜锣就解决了,这思路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掌门也从观礼台上走下来,捋着胡子,眼神里满是赞许:“小满啊,你这招确实奇特。迷雾术的核心在于‘静’,你用锣声的‘动’来破它,刚好克制住了法术的弱点,这就是‘相生相克’的道理,不愧是救世主!”
林小满把铜锣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随便敲敲,没想到真管用。”心里却在盘算:这锣果然没白借,不仅能破法术,还能引来这么多人夸。以后回了平安镇,早上用它喊开饭,晚上用它催打烊,比嗓子喊省力多了,简直是蒸包子必备神器。
宋清和被弟子们扶下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林小满手里的铜锣,眼神里满是敬畏——他算是彻底服了,以后再也不敢跟人比法术的时候,遇到带锣的对手。
林小满抱着铜锣走下擂台,刚到休息区,就被一群弟子围了上来。“林姑娘,您的锣能不能借我们摸摸?沾沾您的仙气!”“林姑娘,您下次敲锣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堵耳朵!”“林姑娘,您看我能不能拜您为师,学这‘音波法术’啊?”
秦风赶紧上前帮她解围:“大家别挤,林姑娘还要准备决赛呢!想学的话,等比赛结束,我再帮大家问林姑娘的意思。”他把林小满护在身后,往静心居的方向带,“决赛的对手是大师兄李青山,他的青云剑法已经练到第十重了,咱们得好好准备一下。”
林小满抱着铜锣,一边走一边点头,心里却没在想什么“青云剑法”。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锣声引来的大师傅——不知道这会儿回去,膳堂还有没有热乎的肉包子。至于决赛能不能赢,她倒是没怎么担心——连锣都能破法术,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到时候再敲一顿锣,说不定还能赢。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面“开饭锣”,已经在青云派彻底火了。弟子们私下里都在传,林姑娘有一件“音波法宝”,能破万物法术,比掌门的紫砂茶壶还厉害。甚至有弟子偷偷跑去膳堂,跟大师傅借锣练“音波术”,把膳堂的大师傅都搞懵了:“这锣是喊开饭的,不是练法术的!再乱敲,我就不给你们蒸包子了!”
而林小满,抱着她的“宝贝铜锣”回到静心居,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块干净的布,把铜锣擦得锃亮,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她摸了摸铜锣的表面,冰凉的触感很安心。“明天决赛就靠你了。”她对着铜锣小声说,“赢了之后,我请你吃肉包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铜锣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林小满打了个哈欠,爬上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敲锣的声音和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她不知道,这场靠锣声赢来的半决赛,已经让她的“救世主”名声,传到了青云派之外的地方。连镇外的猎户都听说,青云派有个救世主,能用一面锣把法术打散,纷纷跑来求购“同款铜锣”,想用来驱赶山里的野兽。
而秦风,正熬夜给林小满整理“决赛战术”,他在纸上写满了“以音波扰敌”“借锣声蓄力”等战术,还画了个铜锣的草图,标注上“救世主法宝”,准备明天一早拿给林小满看。他完全没料到,林小满的决赛准备,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不过是抱着铜锣,睡了个踏踏实实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