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安稳日子,只在苏芊芊来的第二天就彻底宣告终结。天还没亮透,静心居外就传来秦风压低的讨论声,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响,吵得她把枕头捂得严严实实。她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赵珩又拉着秦风研究战术了——这位三皇子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扎根在青云派的练武场旁,连吃饭都捧着兵法,嘴里嚼着馒头还在念叨“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秦兄,你看这第三套方案,若是遇到黑瘴催生的妖兽,我们需分三路包抄,左路设伏,右路牵制……”赵珩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林小满扒着门缝往外瞧,只见他穿着一身素色劲装,眼下的乌青又重了几分,手里攥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画得飞快,砚台里的墨都蘸出了墨汁滴在袖口,他也浑然不觉。
秦风站在旁边,脑袋点得像捣蒜,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三殿下说得是!只是……咱们青云派弟子大多练的是剑法,法术配合怕是跟不上。”
“那就加练!”赵珩“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从今日起,每日寅时起练法术,卯时练剑法,午时研讨战术,酉时复盘总结……”话没说完,他突然捂住肚子,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身子一软,差点蹲在地上。
“殿下!您的胃痛又犯了!”秦风赶紧扶住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这是林小满特意让膳堂师傅熬的养胃药,嘱咐秦风每隔两个时辰就提醒赵珩喝一次,可这位皇子一忙起来,别说吃药,连饭都忘了吃。
赵珩咬着牙摆手,刚想逞强说“无妨”,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他只能狼狈地蹲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林小满在门后看得直皱眉,这哪是来抗瘴的,分明是来给她添累赘的。
这边赵珩的胃痛还没缓过来,炼丹房方向又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苏芊芊的怒吼:“又是这样!这破法术到底怎么回事!”林小满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趿拉着鞋往炼丹房跑,远远就看见浓烟从炼丹房的窗户里冒出来,几个弟子正端着水往里面冲。
“让让!都让让!”林小满挤进去,就看见苏芊芊叉着腰站在炼丹炉前,法袍下摆被烧出了好几个洞,脸上沾着烟灰,活像只暴躁的小花猫。炼丹炉的盖子掉在地上,里面的法术卷轴烧成了黑炭,旁边的药罐碎了一地,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我就是想练个‘净化符’,结果刚引气,手就抖了,法术全歪了!”苏芊芊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不肯掉眼泪,“那些人说得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最简单的法术都练不好!”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符纸就往地上摔,“撕拉”一声,好好的符纸被撕成了碎片。
“你这是拆家呢?”林小满捡起一张没被撕碎的符纸,上面的符文画得还算工整,就是收尾处因为手抖,多了道歪歪扭扭的线,“炼丹房是全派弟子熬药练符的地方,你再这么摔下去,以后谁还敢让你用?”
苏芊芊愣了一下,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周围弟子们欲言又止的眼神,脸瞬间红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练好法术了……”
这已经是苏芊芊三天内摔碎的第五个药罐、烧毁的第二十张符纸了。整个青云派被她和赵珩搅得鸡犬不宁——凌晨被赵珩的战术讨论吵醒,中午被苏芊芊的爆炸声惊到,晚上还要听赵珩的翻书声到深夜。连膳堂的大师傅都找到林小满抱怨:“林姑娘,再这么下去,我这锅都快颠不稳了,总担心后面突然炸一声,把菜都洒了。”
林小满忍无可忍。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堵在了练武场,彼时赵珩刚喝完养胃药,正拉着秦风在沙盘上推演战术;苏芊芊则躲在旁边的树荫下,偷偷练符纸,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林小满一手一个,把两人拽往膳堂,力道大得让赵珩的兵法都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我还没推演完战术!”赵珩挣扎着,眼睛还盯着地上的沙盘。
“我符纸还没画完呢!”苏芊芊也跟着喊,手里的符纸被风吹得乱飞。
林小满把两人按在膳堂的桌子旁,“啪”地一声,两张油纸包着的肉包子优惠券拍在了桌上。优惠券是她跟大师傅讨来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个胖乎乎的包子,还盖着膳堂的红章,凭这个每天能换两笼热乎的肉包子。
“想解决问题,就跟我走。”林小满叉着腰,眼神扫过两人,“赵珩,你再这么熬夜卷下去,不用等黑瘴来,你的胃先给你罢工,到时候别说抗瘴,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苏芊芊,你再这么瞎练瞎摔,法术没练好,先把自己逼疯了,以后谁还敢用你?”
赵珩刚想反驳,林小满又说:“别跟我提你的战术方案,三大本计划书堆在那儿,比秦风的剑还厚,有用吗?你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还想管整个队伍?”
苏芊芊也低下头,手指绞着法袍的衣角,小声说:“我就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用急着一时。”林小满把一张优惠券推到苏芊芊面前,又把另一张推给赵珩,“加入我的队,去迷雾森林找黑瘴源头。规矩就一条——别瞎卷,别内耗。每天管两笼肉包子,管饱。”
赵珩盯着桌上的优惠券,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胃,犹豫了。他来青云派是为了抗瘴立功,可照现在的样子,别说立功,怕是没出青云派就得躺进医馆。林小满虽然打法奇怪,却实打实赢了门派大比,或许她的办法真的有用。
“我加入!”苏芊芊没等赵珩反应,一把抓过优惠券,眼睛亮了起来。她昨天尝过林小满给的肉包子,皮薄馅大,油香四溢,比灵犀派的素斋好吃多了。而且林小满没有嘲笑她,反而愿意带她一起去,这让她心里暖暖的。她咬了咬牙,“只要能练好法术,别说不内耗,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着,她还拿起桌上刚蒸好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以后我听你的,你让我什么时候练法术,我就什么时候练,再也不随便摔东西了。”
赵珩看着苏芊芊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林小满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优惠券:“好,我也加入。但我有个条件,战术方面的问题,我们还是要……”
“条件没有,要么听我的,要么你自己留在这里卷。”林小满打断他,把一笼刚出锅的肉包子放在他面前,“先吃包子,把胃养好再说。记住,从今天起,寅时不准起床,必须睡够八小时,吃饭的时候不准谈兵法法术,违反一次,扣一笼包子。”
赵珩看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终于不再坚持,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下去。肉汁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放松了些。
林小满看着眼前一个啃包子、一个咽包子的两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掏出铜锣,“哐”地敲了一声:“从今天起,咱们‘摆烂小队’正式成立!目标——搞定黑瘴,吃遍天下肉包子!”
正在收拾碗筷的秦风,听着这奇特的目标,又看了看终于安分下来的两人,忍不住笑了。他觉得,有林小满在,就算是“摆烂小队”,也肯定能闹出不一样的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