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断壁发出噼啪声响,火光映照着陈小二苍白而坚毅的脸。
他怀抱着那罐散发着诱人异香的“月光宁神粥”,如同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更是抱着一线微弱的生机。
刘霸刀与刀疤刘这两方死敌,在生存与利益的驱使下,竟真的达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同盟。
两人恶狠狠地瞪了陈小二一眼,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随即呼喝着各自的手下,暂时放下仇怨,朝着镇口喊杀声最激烈的方向冲杀而去。
小巷内,转眼间只剩下陈小二、凌霜,以及地上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那挥之不去的奇异粥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亢奋的气息。
“走!”
凌霜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几乎脱力的陈小二,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她选择的方向并非镇后乱石滩,而是朝着镇子中心,李家大院的方向潜行而去。
“凌姑娘,我们这是……”陈小二喘息着问道,紧紧抱着怀里的陶罐。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最安全。”
凌霜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烈刀门与流寇混战,李家必然严守门户,相对安稳。且你已承诺提供膳食,李家此刻更需要你活着。”
陈小二恍然大悟。
不错,李家是眼下唯一可能提供庇护,并且需要他“厨艺”的势力。投靠李家,虽是与虎谋皮,但总好过在乱军中被碾为齑粉。
两人借着房屋的阴影和混乱的掩护,快速穿行。
镇子里已乱成一团,到处是惊慌奔逃的居民、零星的厮杀和趁火打劫的匪徒。
凌霜修为高深,灵识敏锐,总能提前避开大股敌人,偶尔遇到零散流寇,也被她以雷霆手段瞬间解决,确保行踪不被发现。
终于,李家那高耸的院墙出现在眼前。
与外面的混乱不同,李家庄园大门紧闭,墙头上人影绰绰,戒备森严,数十名护院家丁手持弓弩,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来者何人!”墙头传来一声厉喝。
“陈小二,携友人来访!应李管家之约,特来助贵府共度时艰!”
陈小二深吸一口气,朗声答道,同时将怀中的陶罐微微开启一丝缝隙。
那股独特的异香再次飘散而出,在血腥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墙头上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确认。
很快,侧边一扇小门“吱呀”一声打开,白天的李管家李福带着几名气息沉稳的护卫快步走出。
他看到陈小二和凌霜,尤其是感受到凌霜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凝重取代。
“陈掌柜,凌姑娘,快请进!外面危险!”
李福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急促而客气。他显然已经知晓镇口战况不利,也闻到了那救命的粥香。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李家大院,厚重的大门立刻重新关上、落栓。
高墙之内,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杀伐之声,气氛依旧紧张,但多了几分秩序。
“陈掌柜,你方才所言……”李福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小二怀中的陶罐。
“李某在此。”
一个略显沙哑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内院传来。只见李家家主李敖,在两名心腹的搀扶下,快步走出。
他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压,只是气息略有浮动,显然旧伤未愈。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小二手中的陶罐,鼻翼微动,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就是此物?!”李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卡在炼气九层巅峰多年,只因早年受过暗伤,根基有损,始终无法窥得筑基门槛。
方才闻到这异香,竟让他沉寂多年的丹田产生了一丝悸动!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正是。”
陈小二不卑不亢地行礼,“此乃晚辈祖传秘法所制‘月光宁神粥’,有淬体宁神、疗伤培元之效。
晚辈之前所言非虚,愿以此粥,优先救治此战受伤的勇士,并竭尽所能,为守镇出力者提供膳食。”
“好!好!好!”
李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掌柜深明大义!李福,立刻安排下去,将府中库存的疗伤药材取出,配合陈掌柜!陈掌柜需要什么,一律满足!务必保证前线儿郎们的补给!”
“是!家主!”李福恭敬应道,看向陈小二的眼神更加不同。这家主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陈小二心中稍定,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立刻提出需要一间干净的厨房和帮手。
李福亲自安排,将李府最好的小厨房腾出,并派了两名机灵的学徒听候差遣。
时间紧迫,陈小二立刻投入工作。
他并没有一次性用完那罐珍贵的“月光宁神粥”,而是将其作为“药引”,兑入李府提供的大量普通米粥和熬好的伤药汤中。
虽然效果被大大稀释,但对于普通伤员和消耗过度的武者来说,依旧是恢复体力、稳定伤势的极品。
那宁神花的清凉气息融入汤药,更能安抚心神,驱散杀戮带来的戾气。
同时,他利用李府库存的灵谷、肉干等材料,结合自己带来的少许黄金稞米和月光奶酪碎末,开始大规模烹制简易的“行军粮”——一种浓稠、顶饿、并能快速补充气血的肉粥面饼。
凌霜则守在小厨房外,既是护卫,也暗中观察。
她看到陈小二在巨大的压力下,依旧有条不紊,指挥若定,将普通的食材化腐朽为神奇,心中暗赞。此子不仅厨艺通玄,心性亦非常人。
李府上下高效运转起来。一桶桶掺了“药引”的热粥和汤药,一筐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粥面饼被迅速送往镇口阵地和伤员安置点。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前线,原本因久战而疲惫不堪、伤亡增加的烈刀门帮众和李家护卫,在喝下热粥、吃下面饼后,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一扫而空,伤口疼痛大减,甚至力气都增长了几分!士气顿时大振!
“兄弟们!喝了陈掌柜的仙粥,跟这群狼崽子拼了!”刘霸刀浑身是血,一刀劈翻一个流寇,感受到体内重新涌起的力量,忍不住狂吼一声。
“杀!”守军士气如虹,竟然顶住了流寇一波猛过一波的进攻。
伤员处,那些原本哀嚎不断的伤兵,在服用了掺有宁神花的药汤后,情绪渐渐稳定,伤势的恶化速度明显减缓,甚至一些轻伤者很快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消息很快传开——“李家请来了神厨陈小二!他做的饭食能疗伤增力!”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让守军的抵抗更加顽强。
连一些原本观望的小家族和散修,也主动加入战团,一方面是为了保卫家园,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想尝尝那传说中的“仙粥”?
战局,竟然因为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后勤支援”,开始出现了微妙的转变!荒原狼的攻势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李敖坐镇府中,听着前线不断传回的好消息,看着手中那碗效果惊人的稀释药粥,对陈小二的价值评估达到了顶点。
此子,必须牢牢掌控在李家手中!
镇口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荒原狼丢下数十具尸体,终于如潮水般退去。青石镇,守住了!
朝阳升起,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小镇和疲惫不堪的守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当晨光洒落在李家大院的小厨房时,陈小二正将最后一块面饼放入筐中。他累得几乎虚脱,靠坐在灶台边,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赌赢了。
用一罐粥,撬动了整个战局,为自己和凌霜,争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在青石镇站稳了脚跟。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经此一夜,“神厨陈小二”之名将传遍四方,他所带来的“利益”和“秘密”,将吸引更多、更强大的目光。
乱世之中,怀揣至宝,是机遇,更是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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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提示,预示着新的可能性,也在提醒他,前方的路,依旧漫长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