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晴落荒而逃,留下苏晓晓对着一壶凉透的茶,满心凌乱。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正常……这镇国公府的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还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副本?】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连续加了三天班还要心力交瘁。
敬业爱岗扮演炮灰怎么就这么难?
【不行,我得冷静。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
这个念头一旦变得清晰,就带来了灭顶的恐慌。
那她之前那些关于“毒药”、“回家”、“走剧情”的疯狂吐槽,岂不是全被听了去?
婆婆那句“贴心小棉袄”和关于“幕后真凶”的脑补,小姑子那见鬼一样的表情,瞬间都有了解释!
苏晓晓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心里话堵回去。
【镇定,苏晓晓,镇定!也许只是巧合,或者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对,需要更多证据!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理清思绪。当务之急,是确认这个可怕的猜想。
而确认的最佳对象,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她那位名义上的夫君,重伤昏迷的镇国公世子,萧煜。
按照原著,萧煜此时应该重伤濒死,全靠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直到后期被女主林婉儿偶然发现的“神医”救醒,然后开启和女主的虐恋情深。
而原主苏晚,在此期间因为屡次“谋害”亲夫未遂,罪加一等。
现在,去会会这位“背景板”男主,似乎是个不错的试探机会。
毕竟,一个昏迷的人,总不可能也能听到她的心声吧?如果他都有反应,那……这镇国公府就真的没一个正常人了!
打定主意,苏晓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努力摆出原主那种既担忧夫君病情。
又带着点怯懦和算计的复杂表情,向门外候着的丫鬟问道:“世子……如今在何处?我、我想去看看。”
丫鬟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阻拦,恭敬地引路:“世子爷在隔壁厢房静养,世子妃请随奴婢来。”
所谓的“隔壁厢房”,实则是一间布置更为简洁,却弥漫着浓郁药味的房间。
窗户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除了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张雕花拔步床置于房间中央,帐幔半垂。苏晓晓小心翼翼地靠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萧煜。
即使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双唇干裂毫无血色,紧闭的双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也依旧难掩其五官的俊美凌厉。
鼻梁高挺,剑眉斜飞入鬓,即便是在昏迷中,眉宇间也似乎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冷峻与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迫人的气场。
【嚯!这就是古言男主标配的脸吗?果然帅得人神共愤!可惜是个冰块脸,还是女主的专属冰块脸。】
苏晓晓下意识地在心里点评了一句,随即立刻警醒,死死抿住唇,【闭嘴!心声!注意心声!】
她紧张地观察着萧煜的反应。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微弱而平稳。
【没反应?太好了!看来昏迷的人听不到!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全家都……】
她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进行下一步试探——
比如,按照系统可能会发布的任务,在心里“诅咒”他几句,或者“盘算”一下等他死了如何瓜分他的遗产?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试探的台词,引她进来的那个丫鬟却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说道:
“世子妃,您既来了,便为世子擦拭一下手脸吧,太医说需保持洁净,利于恢复。”
苏晓晓:“……”
【什么?让我给他擦身?不要吧!我跟他不熟啊!而且他看着好吓人,万一他突然醒过来掐我脖子怎么办?
原著里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原主踹下床!】
她内心是拒绝的,但看着丫鬟那“您是新妇这是您分内之事”的眼神,又找不到理由推脱。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担忧”夫君病情,前来探望,亲手伺候是理所应当的。
【行吧,擦就擦!就当给博物馆的珍贵雕像做清洁了!】
她硬着头皮,接过丫鬟拧干的温布巾,走到床边坐下。
动作僵硬地伸出手,朝着萧煜放在身侧的那只骨节分明、却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擦去。
越是靠近,那股属于他的、混合着药味和冷冽气息的存在感就越强。
苏晓晓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对着这张脸的生理性震撼。
【罪过罪过,美色误人!苏晓晓你清醒点,这是要你命的男主!是你的催命符!
等他醒了,你和林婉儿卿卿我我的时候,记得把我休了就行,千万别踹我,我怕疼……】
她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用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节,再到手背。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虎口和指腹处有着明显的薄茧,是常年习武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手还挺好看……不过这茧子摸起来有点糙。话说他这伤到底怎么来的?原著说是边境遇伏,中了毒箭?
啧啧,真惨。不过也挺活该,谁让他眼光不好,看上林婉儿那种白莲花,还把我这个无辜炮灰拖下水……】
她擦完了手,又认命地起身,去擦拭他的脸颊。动作尽量放轻,避免碰到他可能存在的伤口。
【额头上好像没伤?眉毛真浓,昏迷了都皱着,梦里也在算计人吗?鼻子这么挺,会不会是假的?
嘴唇都干裂了,要不要给他喂点水?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呛死了,这锅我可背不起……】
她絮絮叨叨的内心活动,如同弹幕一样在脑海里飞速滚动,既是对眼前场景的实时吐槽,也是一种缓解紧张的方式。
然而,就在她的布巾无意中轻轻擦过萧煜的脖颈时,异变发生了!
一直如同雕像般毫无声息的萧煜,喉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那只刚刚被苏晓晓擦拭过的、放在身侧的右手,食指的指节,猛地、极其清晰地弯曲了一下!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个动作,短暂得如同错觉,但苏晓晓看得真真切切!
“啊!”
她吓得低呼一声,手中的布巾“啪嗒”掉落在被子上,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从床边弹开,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
她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指着床的方向。
【动了!他动了!他手指动了!他听见了!他绝对听见了!我的妈呀!昏迷的人也听得见?!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一家人?!地府开团建吗?!全都能通灵?!】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
那个原本在一旁安静守着的丫鬟,见状立刻上前,急切地呼唤:“世子?世子爷?您醒了吗?”
床上的萧煜却再无任何反应,仿佛刚才那一下指节的微动,真的只是苏晓晓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丫鬟检查了一番,失望地回过头,对吓得魂不附体的苏晓晓解释道:
“世子妃莫惊,太医说过,世子伤势过重,偶尔会出现此类无意识的筋肉抽搐,并非苏醒的征兆。”
【肌肉抽搐?骗鬼呢!那分明是听见我骂他活该和眼光不好,气的!】
苏晓晓在心里尖叫,但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身影,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婆婆柳氏,小姑子萧晴,还有这个昏迷不醒的夫君萧煜!
这镇国公府全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能听到她的心声!
她以为自己是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炮灰,走剧情,结果观众不仅全程开着弹幕,还他娘的能实时接收到她的内心吐槽和剧本大纲!
这戏还怎么演?!这死还怎么作?!
苏晓晓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她穿越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以为)稳如老狗的演技和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盘,碎成了渣渣。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系统!系统!我要回家!这活儿我没法干了!他们作弊!他们开挂!他们违规读取玩家脑电波!】